餐車裡的風波,只是這漫長旅途中一個微不足道的曲。
夜幕降臨,又在晨曦中被撕開。
當第二天清晨,第一縷微過車窗的隙照進包廂時,持續了一整夜的、富有節奏的鐵軌撞擊聲,忽然變得緩慢而沉重起來,並伴隨著一陣陣巨大的、鋼鐵的轟鳴。
“轟隆——吱嘎——”
一聲冗長的剎車聲後,整列火車徹底停了下來。
接著大概過了十來分鐘,一巨大的推力從車廂尾部傳來,讓整個車廂都為之一震。
這突如其來的靜,驚醒了尚在睡夢中的蘇援琴。
猛地從臥鋪上坐起,有些驚惶地環顧四周。
當看見沈凌峰早已穿戴整齊,正安靜地坐在窗邊,凝視著窗外的景象時,那顆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。
“小峰,咱們……咱們到哪了?”的聲音還帶著一剛睡醒的迷糊。
沈凌峰聽見靜,轉過頭來,清澈的眼眸裡映著窗外的晨,對出了一個安的微笑:“援琴阿姨,咱們到南京了。現在火車已經被推上了渡船,正要過長江呢。”
“過……過長江?”蘇援琴的睡意瞬間被這個聞所未聞的詞彙驅散得一乾二淨,連忙湊到了視窗邊。
窗外的景象,讓瞬間屏住了呼吸。
他們所在的這列綠皮火車,此刻已經被拆了好幾段,正穩穩地停在一艘巨大無比的平底船上。
過車窗,已經看不到鐵軌和路基,取而代之的是緩緩晃的、渾黃的江水。
寬闊的江面上,籠罩著一層清晨特有的薄霧,水汽氤氳,讓遠的景都變得朦朧起來。
幾艘小小的漁船,在巨大的渡旁,顯得如同落葉一般。
一聲洪亮悠長的汽笛聲,從渡的駕駛艙方向傳來,宣告著這頭鋼鐵巨即將開始它的橫渡之旅。
老實說,沈凌峰也是頭一回驗這種火車坐渡的奇景,心中正自稀奇。
他前世雖然對這段歷史有所耳聞,但親經歷的覺,遠比任何文字記載都來得震撼。
他的目越過波粼粼的江面,投向了更遠的地方。
在那裡,在晨霧的籠罩下,一個更加宏偉、更加驚心魄的景象,正若若現。
那是數十座高聳雲的橋墩,如同一排排頂天立地的巨人,牢牢地紮在寬闊的江心。
橋墩之間,巨大的鋼架結構正在緩慢地向前延,像一條尚未合攏的鋼鐵巨龍的脊樑,橫亙在天地之間。
無數渺小如同螞蟻般的人影,正在那高聳的鋼架上攀爬、忙碌。偶爾有電焊的火花閃爍,在朦朧的晨霧中,像是一顆顆迸濺的星辰。
南京長江大橋!
即便是在這樣一個資極度匱乏、工業基礎薄弱的年代,靠著無數人燃燒的熱與揮灑的汗,生生地要在這天塹之上,架起這樣一座舉世矚目的鋼鐵巨龍。
前世,沈凌峰曾無數次開車路過南京長江大橋,從未有過太多的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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