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誰料到,的話音還沒完全落下,原本一臉和氣的湯利盛,那眉卻突然豎起!
“胡鬧!”
他猛地一拍膝蓋上的公文包,裡發出一聲嚴厲的呵斥。
這突如其來的變臉,把本就高度張的趙玉娟嚇得渾一哆嗦,臉在瞬間變得煞白,大腦一片空白。
完了,這老狐狸是要徹底撕破臉皮,直接拿開刀了。
可還沒等趙玉娟組織好認錯辭令,湯利盛接下來的話,卻如同一個炸雷,徹底將的認知給轟得碎。
“玉娟同志!你這是什麼糊塗思想?大後天?還要讓他們搬走?誰讓你讓他們搬走的?!”
湯利盛義正言辭地看著趙玉娟,圓臉上滿是痛心疾首和嚴肅之,聲音甚至因為激而高了幾分:
“人家小沈同志一家,那是在咱們濰坊街道紮多年的老住戶了!這麼多年來,他們安分守己,那個院子他們住得好好的,既沒有違反任何治安條例,也沒有私搭建,為什麼要搬?啊?!咱們是為人民服務的公僕,做工作要講道理,要深群眾,怎麼能搞這種一刀切、暴驅趕群眾的僚主義作風呢?這要是傳出去,街坊鄰居怎麼看我們街道革新會?上面又怎麼看我們濰坊街道的工作?!”
“啊……啊??”
趙玉娟徹底懵了。
張大著,呆呆地看著坐在對面、正吐沫星子橫飛、一臉一正氣的湯利盛,整個人就像是中了定一樣,連呼吸都忘記了。
這……這到底是在搞什麼鬼?!
前天在例會上,拍著桌子咆哮著“三天之必須把街道租給沈凌峰的院子收回來,這是政治任務,誰耽誤了誰負責”的人,不就是你湯利盛嗎?
昨天下午在走廊裡,沉著臉警告“做工作要分清輕重,不要為了某些不相干的人丟了自己的前途”的人,不就是你湯利盛嗎?
怎麼這才一晚上的工夫,這個把“收回院子”當天大事的街道一把手,不僅風向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,反而倒打一耙,義正言辭地批評起趙玉娟搞“僚主義、暴驅趕群眾”來了?!
湯利盛看著趙玉娟那副因為震撼而呆滯神,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尷尬與惱,但這種緒很快就被他那厚如城牆的場臉皮給掩蓋了過去。
他嘆了一口氣,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,語氣重新變得溫和而語重心長起來:
“玉娟同志啊,我知道,你心裡肯定在犯嘀咕,覺得我這個當主任的怎麼前後說話不一致,是不是在心尋你開心。”
他有些有些尷尬地了自己的大背頭,自嘲似地笑了笑,“實不相瞞啊,在這件事上,我湯利盛犯了主觀主義的錯誤,沒有深調查,偏聽偏信了某些同志反映的片面之詞,說那個沈凌峰年紀小小,卻不務正業,家裡分又複雜,還搞什麼資產階級的腐化生活。我這人,你是知道的,眼睛裡不得沙子,一聽這話一時間有些偏聽偏信,這才做出了錯誤的指示,給玉娟同志你的工作帶來了困擾,也讓小沈同志一家了委屈啊。”
說到這裡,湯利盛竟然站起來,對著趙玉娟微微彎了彎腰,做了一個極其見的抱歉姿勢。
趙玉娟哪裡敢一把手這個禮,趕忙跟著站起來,雙手連擺,“哎呀,湯主任!您快別這麼說,這可使不得!您要管著咱們整個街道的大大大小小事,難免有照顧不到的地方。再說了,您也是為了大局著想嘛。”
湯利盛重新坐下,揮手示意趙玉娟也坐,接著說道:“不過,知錯能改,善莫大焉。今天下午,我親自去深調查了一下況。這一調查啊,可真是讓我大吃一驚啊!”
他一拍桌子,滿臉的讚賞與慨,“原來這個沈凌峰小同志,本不是什麼某些人裡思想落後的問題分子。相反,他是一個極有能力、極有覺悟、在群眾中威信極高的優秀青年代表啊!你想想,當年利民廠那麼困難的時期,他一個半大孩子,就能為了廠裡的利益、為了工人們的口糧,到奔波,默默奉獻了多?紅星飯店那邊更不用說了,如果沒有小沈同志不辭辛勞地在後方搞好保障,紅星飯店能有今天的紅火局面?能為咱們濰坊街道爭取到那麼多榮譽?”
湯利盛說得慷慨激昂,那副表和語氣,彷彿沈凌峰是他親手培養起來的街道模範一般。
趙玉娟坐在一旁,一邊機械地微笑著點頭,心裡卻像是有十萬只土撥鼠在瘋狂地尖。
扯淡!全是在扯淡!
如果深調查一下就能讓你湯主任態度大變,那前幾天你幹嘛去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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