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兩點五十分,市革新會大樓,八角廳。
巨大的會場裡,已經坐滿了人。
來自市裡各部門的一把手們悉數到場,一個個正襟危坐,表嚴肅。
八角廳裡雀無聲,只有偶爾響起的翻筆記本的聲音。
所有人都敏銳地察覺到,今天的氣氛不同尋常。
主席臺邊的角落裡,特意加了幾張椅子,此刻卻還空著。
王偉民提前幾分鐘到了,他環視了一圈,看到這陣仗,心中更是得意。
他微笑著和相的幾位部門負責人點頭致意,然後施施然地走上主席臺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坐下,一副有竹的模樣。
很快,一陣輕微的從門口傳來。
只見幾個穿著藍幹部裝或灰中山裝、神惶恐不安的年輕男人,在幾名材高大的保衛幹事的“陪同”下,幾乎是被推搡著走了進來。
為首那人,正是上海造船廠新上任的革新會主任,錢旺。
此刻的他,哪裡還有半分在廠裡的威風,臉煞白,額頭上全是冷汗,兩都有些發。
他們一行人被帶上車的時候,魂都快嚇飛了。
一路上,他們想問是什麼事,可那幾個保衛幹事本不搭理他們,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盯著他們,讓他們把所有問題都咽回了肚子裡。
“坐那邊。”一名保衛幹事指了指角落裡那幾張空著的椅子,語氣生。
錢旺等人不敢有任何異議,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,哆哆嗦嗦地在角落裡坐下。
他們一坐下,立刻就到了來自四面八方審視的目,那些目裡充滿了探究、疑,甚至還有一憐憫。
這一下,整個會議室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了。
王偉民看到錢旺這副狼狽的模樣,眉頭不皺了起來。
他心裡咯噔一下,第一次覺到,事似乎有些離了他的掌控。
陸榮這是什麼意思?怎麼把上海造船廠革新會的人抓過來開會?這是準備幹什麼?
就在他驚疑不定之際,八角廳厚重的木門被推開。
陸榮面無表地走了進來。
他沒有看任何人,徑直走到了主位上。
在他坐下的那一瞬間,整個會議室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,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。
一無形的、沉重的力,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。
陸榮將那個牛皮紙檔案袋放在桌上,雙手十指叉,目緩緩地掃過全場。
他的視線在王偉民的臉上一掠而過,沒有毫停留,最後,落在了角落裡抖如篩糠的錢旺等人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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