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棧的門是被撞開的。
木屑濺在青磚上,混著孫小紅的怒氣,撲面而來。攥著個油紙包,裡面是給父親孫老頭的傷藥——孫老頭昨天拒了嵩山派的活,不肯幫嶽不群鍛造假刀,傍晚就被人打斷了,現在還躺在醫館裡哼哼。油紙角被得發皺,指節泛白,短刀在鞘裡蹭出冷響。
“李尋歡!你給我讓開!”的聲音發,卻帶著衝勁,刀尖指著門後,“我爹被打這樣,我必須去嵩山派討說法,你別攔著我!”
李尋歡站在門後,玄袍垂在地上,手裡著塊素舊帕——是林詩音當年給他的,邊角磨得發白,帕上繡的梨花還依稀可見。他沒,只是輕輕嘆了口氣:“小紅,別去。嵩山派的人最擅招,你一個人闖進去,怕是連山門都出不來。”
“危險?我爹躺在醫館就不危險嗎?”孫小紅往前衝了兩步,卻被李尋歡手攔住,“你攔我,是不是因為我不是林詩音?你怕我死了,沒人再像一樣,讓你念著?這些年,你總把我當的影子,從來沒問過我想不想!”
舊帕從李尋歡指間落到地上,他的臉白了些:“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我只是怕失去你,像當年失去一樣。”
“可你這樣,不是保護,是困住我!”孫小紅的眼淚掉下來,砸在短刀上,濺起細小的水花,“我孫小紅練聽聲辨位的絕技,不是為了躲在別人後,是為了能護著自己想護的人!我爹護我長大,現在該我護他了!”
兩人僵在原地,空氣像凝了冰。這時,林詩音提著個食盒走進來,食盒裡是給孫老頭熬的小米粥,還溫著。彎腰撿起地上的舊帕,輕輕疊好遞還給李尋歡:“尋歡,我知道你怕失去,可小紅不是我。有的勇敢,也有的擔當。當年你若攔著我不讓我走,我也不會甘心——你該信,就像當年我信你一樣。”
李尋歡看著林詩音的眼睛,又看向孫小紅泛紅卻堅定的臉,結了,慢慢鬆開了手:“我……我跟你一起去。但不是蠻幹,咱們得先查清楚嵩山派的假刀坊在哪,斷了他們的,比殺幾個小嘍囉管用。”
孫小紅的眼淚還沒幹,卻笑了:“好!我就知道你不是真的想攔我!”
林詩音把食盒遞給孫小紅:“先給你爹送粥,我已經讓花滿樓去查假刀坊的線索了。他聽聲辨位比誰都靈,連鐵料鍛造的叮噹聲都能辨出方位,很快就有訊息。”
果然,沒過半個時辰,華箏騎著馬趕來,手裡拿著張畫著記號的羊皮地圖:“花滿樓兄在城西三里外的破窯裡,聽出了鍛鐵的聲音,還有人提到‘嶽掌門的刀’‘淬毒’,肯定是假刀坊!陸兄讓咱們趕過去,他和薛冰、喬大哥已經在那附近埋伏了!”
眾人即刻,馬蹄聲踏碎晨霧,往城西趕去。破窯外的樹林裡,陸小正蹲在地上,指尖劃過散落的鐵屑:“這鐵屑的紋路,跟之前截獲的假刀一模一樣,錯不了。裡面至有二十個鍛工,十個守衛,都是嵩山派的人,還有兩個在往刀上塗東西,聞著像花毒的味。”
薛冰手裡拿著個西洋鏡片改的遠鏡,能看清窯靜:“窯裡有個大庫房,門是鐵門,得喬大哥的降龍掌才能破。阿朱姐已經易容送炭的,混進去了,等會兒會在裡面放訊號彈,咱們見就衝。”
喬峰站在樹旁,掌風輕輕掃過,震落了枝頭的霜:“等訊號一響,我就破庫房,阿飛你負責攔著往外逃的守衛,華箏帶丐幫弟子圍堵,別讓一個人跑了。記住,優先繳械,留活口問話。”
“沒問題!”阿飛的劍鞘在手裡轉了個圈,眼裡閃著,“早就想會會嵩山派的人了,看看他們的刀快,還是我的劍快。”
沒過多久,窯裡傳來一聲輕響——是阿朱放的訊號彈,紅的火竄上天空。喬峰縱躍起,降龍掌拍在鐵門上,“嘭”的一聲,鐵門轟然倒塌,裡面的鍛工和守衛都慌了,作一團。
“不許!”孫小紅衝進去,短刀指著一個滿臉橫的守衛,“誰是這裡的頭目?說!”
守衛還想反抗,卻被阿飛的快劍抵住咽:“再,你的脖子就比假刀還脆。”
頭目哆哆嗦嗦地站出來,是個留著絡腮鬍的漢子:“我……我是這裡的管事,假刀都是按嶽不群掌門的吩咐造的,上面的毒也是他讓塗的……每把刀都刻著君子劍的紋路,好讓江湖人以為是武當的貨,挑起紛爭。”
程靈素蹲在一堆假刀旁,掏出銀針蘸了點刀的末,銀針瞬間變黑:“跟之前假刀上的花毒一樣,看來嶽不群把毒丹原料,也用在了假刀上。這是想讓拿到刀的人,不僅為爭奪自相殘殺,還能變他的傀儡,一石二鳥。”
薛冰則在庫房角落裡,發現了一個鐵盒,裡面裝著幾張泛黃的紙——是假刀的訂單,其中一張上面寫著“周芷若訂假刀五百把,需刻君子劍紋,貨地絕庵”,字跡娟秀,還蓋著峨嵋派的小印。
“好傢伙,這跟現代商家的‘代工協議’一模一樣!”薛冰拿著訂單遞給陸小,“嶽不群是‘生產商’,負責提供原料和技;周芷若說不定是‘經銷商’,訂這麼多假刀,是想跟嶽不群分江湖這塊‘蛋糕’,還是另有圖謀?”
“不管有什麼圖謀,至咱們找到了證據。”陸小把訂單摺好塞進懷裡,“這頭目不是說,嶽不群把真刀藏在絕庵的室裡,鑰匙是他的君子劍嗎?正好,咱們接下來就去絕庵,把真刀和假刀的事一起了了。”
李尋歡走到孫小紅邊,遞給他一塊乾淨的布,讓臉上的灰:“剛才你聽聲辨位,一下子就找到頭目所在的位置,很厲害。”
孫小紅接過布,臉上有點紅:“剛才……我不該說你把我當影子的。”
“是我不好,總把自己的怕,當對你的保護。”李尋歡笑了笑,從懷裡掏出那塊舊帕,“以後這帕子,我會好好收著,但我不會再因為它,耽誤你的事了。你想做什麼,我都跟你一起。”
林詩音和花滿樓站在窯外,看著裡面的場景,相視而笑。花滿樓端著茶杯,輕聲說:“有時候,解開一個心結,比破一個案子還難。尋歡能想通,也是小紅的福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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