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俠按“左三右二”的銘言踩階窟，腳剛沾到窟底石板，就覺一寒氣裹上來——不是尋常窟的冷，是帶著點刺皮的勁。楊過出火摺子，“嗤”地吹燃，橙紅的在漆黑裡晃了晃，剛照到壁面，怪事就來了。
壁上的影子突然活了。
喬峰先瞥見，瞳孔猛地一——那影子裡，他親手教過功夫的丐幫弟子阿牛，正被黑風捲著往裂隙裡拽，阿牛著手喊“幫主救我”，黑風卻像有手似的，死死纏著他的腰，轉眼間就沒了半截子。“阿牛！”喬峰下意識就想衝過去，手腕卻被陸小拽住。
“喬幫主，別。”陸小的聲音裡沒了平日的輕佻，他指尖的匕首正抵著壁面，刃尖穿過影子裡的殘部——那殘部是衝他來的，舉著刀要劈，可匕首穿過去，連點痕跡都沒留。“是幻象，氣勁勾著人的執念變的。”
話音剛落，張無忌突然悶哼一聲，臉發白。眾人看過去，他盯著的壁面上，趙敏正從高往下墜，角被風掀著，手裡還攥著他送的珠串，“無忌救我”的聲音像真的飄在耳邊。石破天更直接，眼圈都紅了，壁上長樂幫的兄弟倒在黑蓮叢裡，連司徒橫的刀都斷了，黑蓮的正順著兄弟的傷口往下流。
“都是假的！”陸小匕首往壁上狠狠一刺，“當”的一聲撞在石頭上，震得他虎口發麻，可那幻象裡的殘部還在劈他。接著一氣勁從壁面湧出來，像無形的拳，正打在他口，陸小踉蹌著退了兩步，間發甜，一口腥氣差點湧上來。
薛冰搶步扶住他，指尖飛快探了探他的脈：“你沒事吧？這氣勁好邪門。”
陸小抹了把，笑了笑：“死不了，就是這幻象比賭場裡的千還真。”他轉頭喊向任盈盈，“任姑娘，你那《清心普善咒》能不能救救急？這氣勁怕琴音。”
任盈盈沒多話，抱著琴就地坐下，指尖一挑琴絃，清亮的琴音就繞了過來——不是張揚的響，是像溫水似的裹在耳邊，剛聽了兩句，喬峰就覺得幻象裡的黑風慢了，阿牛的臉也清晰了些，不再是模糊的影子。“有用！”喬峰鬆了口氣，卻還是盯著壁面，“這氣勁是從哪來的？”
“壁裡。”程靈素蹲下來，用銀簪挑開壁面的一道細，裡面飄出點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黑，“是界外的執念氣，專挑人心裡最的地方勾。”抬頭叮囑，“別盯著幻象看，越看越陷——石破天，別咬了，你兄弟沒事。”
石破天趕收回目，可耳朵裡還能聽見兄弟的喊聲，他攥著拳頭，指節都白了。阿朱走過去，拍了拍他的肩：“我之前易容時見過長樂幫的兄弟，他們現在在江南好好的，這都是假的。”石破天愣了愣，才慢慢鬆開手。
陸小靠在石壁上，匕首尖敲著地面，眼睛閉著，卻能聽出眾人的腳步：“喬幫主往左邊挪了半步，還在想阿牛；張公子的呼吸了，別慌，趙敏姑娘肯定在西域等你；石兄弟，你腳別抖，氣勁就欺。”他頓了頓，又笑，“薛冰，你別老盯著我，我沒事——你銀線要是閒得慌，不如纏在壁上，防氣勁再湧出來。”
薛冰白了他一眼，指尖銀線卻真的纏向壁，細如髮的線一到黑，就泛出淡紫的，黑瞬間了回去。“管用。”薛冰說，語氣裡帶著點得意。
眾人跟著陸小的指引，閉著眼慢慢往前走，琴音一直沒斷，幻象的影子在火摺子裡越來越淡。走了約莫一炷香，腳下的石板突然變寬，任盈盈的琴音頓了頓：“到中廳了。”
楊過把火摺子舉高，一下子亮了不——這中廳比之前的窄道寬三倍，地上竟長著數十朵黑蓮，花瓣像墨染的，蕊裡還冒著淡黑霧，霧一飄出來，就有甜腥氣。“小心這霧！”程靈素剛喊出聲，就聽見“哐當”一聲。
三名丐幫弟子晃了晃，眼睛變得空，手裡的刀掉在地上。其中一個正是之前守谷口的阿吉，他突然彎腰撿起刀，轉就向段譽砍去——段譽正盯著黑蓮看，沒防備，刀都快到眼前了。
“小心！”陸小的聲音剛落，人已經衝了過去。他左腳在石板上一點，像風似的飄到段譽邊，右手二指一張，準地夾住了刀背。“阿吉，醒醒！”陸小指尖用力，阿吉的刀被得往下沉，可阿吉像沒聽見，咬牙往前推，臉都憋紅了。
“他中霧了，別拼！”程靈素出瓷瓶，想撒藥，可阿吉突然發力，猛地掙開陸小的手，轉就往廳側的石壁撞去。“砰”的一聲巨響，石壁竟被他撞裂了——不是普通的裂，是泛著藍的口子，裡面黑風捲著，像有吸力似的，一下子就把阿吉往裡面拽。
阿吉的腳離了地，頭髮被吸得飄起來，裡還喊著“殺了我！別讓我變殘部”。陸小撲過去，一把抓住他的腰帶，可吸力太大，他自己也被拽得往前。“石破天！快用你的心脈！”陸小喊著，另一隻手掏出匕首，狠狠進旁邊的石裡，匕首柄都快陷進去了，才穩住形。
石破天反應極快，往前了兩步，雙手掌心對著裂隙，泛出淡金的罩——那像暖烘烘的毯子，一下子罩住了裂隙。吸力瞬間弱了，阿吉不再往上飄，陸小趁機把他往回拽了半尺。“楊過！劈石柱！”陸小喊。
楊過玄鐵劍上的聖火早就燃著，聽這話，揮劍就向裂隙旁的石柱劈去。“轟”的一聲，碗口的石柱斷了，重重砸在裂隙口，把藍堵了大半。陸小這才鬆了口氣，和薛冰一起把阿吉抬到旁邊的石板上——阿吉已經昏迷了，臉發白，卻泛著青。
程靈素趕蹲下來，從藥箱裡掏出三個瓷瓶：一個倒出白的界外抗蝕丹，一個倒出淡黃的雪蓮，還有一個裝著松脂。把和混在一起，小丸子，外面裹上松脂，做了解毒霧彈。“陸小，你扔得準，這個給你。”遞過去兩枚，“扔在黑蓮叢裡，白霧能裹住毒霧。”
陸小接過霧彈，掂了掂：“放心，保管準得很。”他走到離黑蓮五步遠的地方，手臂一甩，第一枚霧彈就落在了黑蓮最的地方。“砰”的一聲，白霧炸開，像雲似的裹住了周圍的黑蓮，那些黑蓮一白霧就蔫了，花瓣捲了起來。他又扔出第二枚，剩下的黑蓮也跟著蔫，出了後面的暗門——門上刻著狼紋，和之前枯井秘窟的門紋一樣。
“這門沒機關吧？”阿朱走過去，想推又不敢。陸小走過來，匕首尖挑了挑門環，沒發現細針；又用匕首颳了刮門，裡面乾乾淨淨的，沒有藏毒的痕跡。“放心推，”他示意阿朱，“要是有機關，我這匕首先替咱們嚐了。”
阿朱推開門，裡面是個更小的石室，中央放著個石盒，盒鎖上刻著蓮紋——和之前繳獲的殘部令牌紋一模一樣。小昭走過去，把雙生蓮玉珏在鎖上，玉珏泛著金，可鎖沒開，石盒卻泛著微。
“不對。”陸小湊過去，匕首尖輕輕敲了敲石盒，裡面傳來“空咚”的響聲，“盒裡有空腔，鎖不是靠玉珏開的。”他又用匕首颳了刮盒蓋和盒的隙，發現裡卡著半張泛黃的紙——像是從手札上撕下來的。
陸小用匕首尖小心地挑出紙，展開一看，是燕南天的手札殘頁。上面的字有點模糊，但還能看清：“單枚蓮心鑰僅能暫口，需三枚共振才能封門；秘窟藏時空預警陣，界外族近則裂隙擴大。”他讀給眾人聽，又指了指殘頁邊緣：“你們看，字裡有淡墨痕，畫了個小圈，標著‘蓮心紋後’——這是陣眼的位置。”
喬峰順著陸小指的方向看過去，廳側的石壁上果然有個蓮心紋，比別的紋深半分。他走過去，雙手按在紋上，用力一推，石壁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裡面出塊黑晶——泛著淡淡的黑能量，看著就像之前黑霧裡的勁。“這就是陣眼？”喬峰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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