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武林情俠錄》第7章 迷魂谷濃霧困行 暗潮藏殺機(1)

作者:清秋狂歌·26天前

懸崖側道的凜冽山風裹挾著冰冷刺骨的霧屑,一陣陣刮在人臉上,帶來細微的痛。薛冰被阿飛有力臂膀攬懷中的那份溫熱餘韻尚未完全消散,只覺得臉頰滾燙,那緋紅之濃烈得宛如湖畔舞娘上最為鮮豔的石榴紅舞,甚至連巧的耳尖都燒得通紅髮燙,彷彿要滴出來。心中慌如小鹿撞,忙不迭地從阿飛堅實的臂膀中掙出來,腳步因心緒不穩而略顯踉蹌,向後連退了兩步才勉強站穩。纖細的指尖無意識地攥住了紫下襬,平日裡那副伶牙俐齒、不饒人的毒舌本事,此刻卻像是被糖牢牢粘住了般,半晌也吐不出一個字來,最終只憋出一句細弱得如同蚊蚋嗡鳴般的“多謝”,這態,與方才同陸小爭執時那面紅耳赤、潑辣張揚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。

阿飛卻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冰山模樣,一襲玄勁裝妥帖地包裹著他拔如松的形,那柄令人聞風喪膽的快劍斜斜挎在腰間。只是,若有心人細看,便會發現他垂在側的手指尖幾不可察地微微蜷了一下,那雙慣常冰冽深邃、彷彿能凍結一切的眼眸深,極快地掠過一微不可辨的暖意,那暖意消逝的速度快得如同霧谷之中轉瞬即逝的流,未曾被任何人捕捉。然而,正是這般沉默無聲的關照與守護,比起千言萬語的安或表白,反而更顯真摯,更能悄然人心深的角落。薛冰抬起眼簾,飛快地瞄了他一眼,卻不期然撞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之中,心頭頓時又是重重一跳,如同被小錘敲擊,慌忙別過臉去,假裝專心整理髮髻間微微晃的珠翠首飾,一顆芳心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暗自許下,連周因紫門心法自然流轉而泛起的淡淡紫芒,此刻也彷彿沾染上了幾分罕見的溫意韻。

一直在旁看熱鬧的陸小此時搖著那把從不離的摺扇湊了過來,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容,眉弄眼地打趣道:“嘖嘖,真是難得一見的奇景!咱們這位號稱萬年不化的冰山大俠,今日終於鐵樹開花,懂得憐香惜玉了;而咱們這位素來以潑辣著稱的薛大掌門,竟也有如此可人的時刻。這霧氣瀰漫、危機四伏的霧谷絕境,倒了促姻緣的福地。回頭我定要往冰人館裡好好添上一筆——迷魂谷中俠士英勇救,這絕對是能流傳江湖的一段佳話!”

“陸小!你在那裡胡說八道,信口開河!”薛冰像是被踩了尾的貓,瞬間炸,一雙漂亮的眼立刻豎了起來,那暫時“失蹤”的毒舌功夫瞬間歸位,火力全開,“你再敢胡嚼舌,編排這些有的沒的,信不信我立刻把你那把破扇子撕了當柴火燒,讓你以後只能搖個空氣,看你還怎麼嘚瑟!”

陸小聞言,趕寶貝似的將摺扇捂在懷裡,臉上卻還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,討饒道:“別別別,薛掌門手下留!這摺扇可是我的命子,比我這賴以名的靈犀一指還要金貴幾分,您可千萬高抬貴手啊!”

一旁牽著白龍馬的石念安眨著圓溜溜、清澈無辜的大眼睛,仰起小臉,用天真無邪的語調開口道:“薛姐姐的臉好紅呀,紅彤彤的,就像我孃親去年釀的棗花,看起來甜甜的!”

言無忌的一句話,卻準無比地中了薛冰此刻最秘的心事,臉上的紅暈頓時又深了一層,幾乎要燒起來,惱之下,抬腳輕輕踢了踢石念安的鞋尖,佯怒道:“你個小屁孩懂什麼!趕專心趕你的路,再這麼磨磨蹭蹭、東張西,天黑了都找不到地方歇腳,小心被這山裡的野狼叼了去!”

經此一番科打諢,眾人這才稍稍收斂了玩鬧的心緒,重新整頓隊伍準備繼續前行。方才在濃霧瀰漫、詭譎難測的霧谷中折騰了足足兩個時辰,幾匹坐騎早已是疲力竭,口吐白沫,肚子不住地打,就連石念安那匹素有神駒之稱的白龍馬,此刻也微微氣,蹄子拖沓在地面上,顯出不願再邁步的疲態。段譽扶著自己那匹搖搖墜的馬,愁眉苦臉地抱怨道:“這些馬兒都累得快趴下了,咱們若是再強行趕路,恐怕真得徒步爬山了。我這細皮的,可實在不了那長途跋涉的磨腳之苦啊。”

薛冰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,毒舌功力再次顯現:“段呆子,你就知道懶耍!方才在霧谷里跟無頭蒼蠅似的轉時,怎麼不見你喊一聲累?倒是盯著人家蘇姑娘看的時候,那神頭,可比白龍馬還要足上十倍!”

段譽被這麼一懟,頓時訕訕地閉上了,不敢再言語,然而目卻又不自覺地飄向一旁嫻靜獨立的蘇櫻,眼中滿是痴迷與傾慕。

這時,蘇櫻緩步走到隊伍最前方,抬起素白纖手,姿態優雅地指向遠被雲霧繚繞、若若現的山坡,聲音溫婉和地開口道:“諸位莫要焦急,我略通藥理,也懂得察看山川地勢。前方大約半里地的山坡上,我記得有一天然形的石。早年應當有行走江湖的客人在此留宿過,不僅乾燥能避風寒,還鋪有厚厚的乾草,更有幾塊被打磨得頗為平整的石板可作坐臥之用,正好可供我們歇宿一晚,也讓這些疲憊的坐騎能好好口氣,恢復些力。”

眾人聞言,皆是心中大喜。此刻大家早已是疲憊不堪,人困馬乏,能有一個現的、可以遮風擋雨的落腳,實在是再好不過。陸小率先笑道:“還是蘇姑娘心細如髮,考慮周全,比某些只知道拌吵架的掌門人,可要靠譜得多啦!”

薛冰立刻瞪了他一眼,,卻罕見地沒有出言反駁。此刻自己也確實到十分疲倦,只想儘快找個地方好好癱著休息。

於是一行人牽著同樣疲憊不堪的坐騎,沿著蜿蜒向上的山坡小徑緩緩前行。走了大約半柱香的功夫,果然在藤蔓織、綠意掩映之中,發現了一頗為蔽的石口。撥開垂掛的茂藤蔓鑽進,只見裡面空間頗為寬敞,壁乾燥,地面鋪著厚厚一層不知積攢了多久的乾草,散發出淡淡的草木氣息,角落果然有幾塊表面相對平整的石板,儼然是現的坐榻。**更妙的是,這石天然巧妙地分外兩間**:較為狹小私,如同一個獨立的隔間;外則相對寬敞通風,視野也開闊些,正是一絕佳的、可供區分男的歇宿之地。

“太好了!這地方正合適!”薛冰當即面,一把拉住蘇櫻的手腕就往走去,“蘇妹妹,咱們子就住這,既清淨又安全。外面那群臭男人,就讓他們在外好了,省得他們聒噪吵鬧,擾人清靜!”

陸小一看這形,立刻急了,趕湊上前說道:“哎哎,薛姑娘,你看這寬敞的,多我一個也不多嘛!我進去給你們守夜,防野也防可能的壞人,保證安分守己,連眼睛都不會瞟一下!”

“滾蛋!想得!”薛冰毫不客氣,反手就“哐當”一聲關上了那扇略顯糙的石門,隔著石頭對外面喊道,“外都嫌你吵得慌,還想進?老老實實跟阿飛、段譽、還有安安在外吧!你敢過來門試試,我立刻放出紫芒燒你那兩條寶貝眉,讓你從此變江湖上獨一無二的‘無眉大俠’!”

陸小下意識地自己那兩撇修剪得整整齊齊的眉,悻悻然地退了回來,對著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阿飛攤開雙手,一臉無奈地訴苦:“你看看,這薛大掌門真是一點面都不講,我這堂堂冰人館的館主,難道就不要面子的嗎?”

阿飛聞言,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從薄中吐出兩個清晰而簡短的字:“活該。”

正在一旁抱著乾草認真鋪床的石念安,也抬起天真無邪的小臉,補了一刀:“陸大哥臉皮最厚了,薛姐姐不喜歡。”

陸小被這一大一小噎得哭笑不得,只得認命地蹲在外的乾草堆上,接這被歸為“臭男人”一列、只能在外的待遇。

外的天漸漸暗沉下來,夜如墨般浸染開來。燃起了明亮的篝火,躍的火照亮了每一張或疲憊、或沉思、或依舊帶著些許戲謔笑意的臉龐,溫暖的芒驅散了夜的寒意與旅途的勞頓。蘇櫻在將行囊細緻整理妥當,角褶皺後,輕聲對旁的薛冰說道:“薛妹妹,我去林中山泉取些清水來,順便洗淨手臉,去去塵垢,很快便回,你在此稍候。”

薛冰點頭應下,神出幾分關切,叮囑道:“小心些,霧谷附近地勢複雜,傳聞不太平,若有異便高聲呼喚,我紫芒瞬息即至,定護你周全!”

蘇櫻溫順應下,不再多言,只輕移蓮步悄然走出石,纖秀影漸次融林間漸濃的暮之中,彷彿一滴墨匯深潭。一直暗暗留意的段譽見狀眼睛倏然一亮,當即起,屏息凝神、躡手躡腳地尾隨而去,那副謹慎又急切的模樣,活似一隻溜尋油的小鼠,唯恐驚旁人。這一切盡收陸小眼底,他角不由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心念微,也悄然起綴在後面——他倒要瞧瞧這蘇櫻究竟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,順便看看能否“偶遇”薛冰,好歹挽回幾分日前失掉的面子。

林深山泉泠泠作響,如佩環輕擊,溪水清可見底,映著天雲影。朦朧月穿林間稀薄的霧屑,灑落在粼粼波之上,恍若碎銀浮。蘇櫻步履輕盈地走到泉邊,眸流轉,靜靜環視四周,確認並無他人蹤跡後,忽地轉向一株古樹後溫婉一笑,聲音和似水:“段公子,不必再躲藏了,我知道你一路跟著我。”

段譽面頰頓時漲紅,訕訕地從樹後走出,手足無措地撓著頭道:“蘇、蘇姑娘……我實是擔心你的安危。這霧谷林深樹,幽僻難測,只怕藏有兇或歹人,我放心不下……”

蘇櫻眸中掠過一暖意,輕聲應道:“多謝段公子掛懷。其實……我一直有話想對你言明。**我並非絕盟所派的細,實是江南蘇氏醫藥世家之,自承襲家學,於藥理毒理之道略通一二。此次隨行,是為尋訪家父失蹤前後的蛛馬跡,絕無半分害人之心,更不曾懷有異謀。**”

段譽聽罷,眼中頓時綻出彩,毫不猶豫地拍保證:“我便知道蘇姑娘定是清白之人!薛姑娘往日多疑,實是錯怪你了!蘇姑娘放心,我段譽以大理段氏之名起誓,必護你周全,縱是刀山火海在前,也絕不皺一下眉頭!”

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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