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武林情俠錄》第11章 迷魂谷聚群雄 情人洞錯定鴛盟(1)

作者:清秋狂歌·20天前

迷魂谷的夜霧濃稠得如同浸了冰水的棉絮,沉甸甸地糊在仙月勝客棧的每一扇窗欞之上,將屋出的燈火暈染一團團朦朧而模糊的暈,使得整個客棧彷彿漂浮在虛幻的海之中。大堂裡,一眾武林人士雖已熬得眼皮沉重、頻頻打架,卻是沒一個敢真正睡死過去——在這藏龍臥虎的鬼城地界,關於刀的種種傳聞早已傳得沸沸揚揚、滿天飛,每個人都提心吊膽,生怕自己一閉上眼睛,項上頭顱便在不知不覺間搬了家。

唯獨靠窗的那張桌案旁邊,**中原一點火楊豔**正旁若無人地自斟自飲,儼然自一道惹眼而又孤絕的風景。那一火紅的勁裝包裹著玲瓏有致的段,髮間斜的一支銀簪在燈下閃著冷冽的微,指尖著的酒盞被輕輕搖晃,澄澈的酒便在杯中盪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。眼波流轉之間風萬種,那態渾然天卻不顯妖冶,辣勁十足又不落於野,偏偏周還縈繞著一生人勿近的凜冽戾氣,活像一朵在暗夜中灼灼綻放、卻佈滿尖刺的烈火牡丹。

滿座武林漢子的目都像被黏在了上,半晌挪不開半分。丐幫的弟子死死攥著手中的青竹杖,看得目瞪口呆,口水幾乎要滴到破舊的襟上;崆峒派那幾個年輕弟子瞄得面紅耳赤,結果被長老崔子靈一記拂塵狠狠在後腦勺,才慌忙收回眼神,正襟危坐;就連幾個走南闖北、見多識廣的老江湖,也都忍不住頻頻側目,裡發出嘖嘖的讚歎之聲,可終究沒一個敢貿然上前搭茬——江湖上誰人不知,這楊豔隨攜帶的火藥囊比的脾氣還要暴烈,那些曾經不知死活招惹過的人,墳頭上的草怕是早已長得有三尺高了。

“這楊豔倒真是個妙人兒,辣得夠勁,也豔得奪目。”陸小搖著手中的摺扇,悠閒地倚在廊柱邊上打趣道,然而他的眼角餘卻早已掃過角落裡的蘇櫻,見依舊靜默而立、一言不發,只有淡淡的藥香似有若無地飄散,心頭不由得又想起昨夜在霧灘邊所說的那句“多必悔”,暗自有些不以為然地撇了撇

薛冰恰在此時湊了過來,一雙眼斜斜挑起,毒舌準地破他的心思:“在這裡裝模作樣,我看你是心了,想湊上去撥人家吧?我可好心提醒你,楊豔那些火藥可不是鬧著玩的,小心把你那兩撇引以為傲的風流眉炸得一不剩,到時候可就真了名副其實的‘無眉大俠’啦!”

“薛姑娘這就太小瞧在下了。”陸小“唰”地一合折扇,輕輕拍在自己掌心,臉上擺出一副自得的模樣,“我陸小行走江湖這麼多年,憑的是恰到好的魅力和分寸,可不是魯莽衝,哪能隨隨便便就引火燒、自找麻煩呢?”

話音剛落,一道俏的影便如同燕投林般撲到了他面前,只見姚瑜雙頰緋紅似霞,眼含盈盈春水,正攥著一方繡花手帕,答答地低著頭,聲音細若蚊蚋:“陸館主,我爹方才說……說等這次祭結束之後,便要去您的小登科冰人館正式提親,咱們倆的婚約……就這麼定下了,您看可好?”

陸小當場僵在原地,手裡的摺扇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,臉上寫滿了懵圈與難以置信:“姚、姚姑娘,你說什麼?婚約?我什麼時候答應過這等事?這從何說起啊!”

姚嶽此時也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,一邊捋著鬍鬚哈哈大笑,一邊不由分說地一掌重重拍在陸小肩頭,那力道大得讓他一個趔趄:“陸館主,小對你是一見傾心、深種,而你風采蓋世、名滿江湖,配我家兒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!老夫這就做主將此事定下,只待擇日前往貴館提親下聘,往後咱們可就是一家人了!”

這一嗓子吼得中氣十足,整個大堂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丐幫的弟子們頓時鬨堂大笑,起鬨聲此起彼伏;崆峒派的弟子們也頭接耳、議論紛紛;就連那獨坐飲酒的楊豔都抬起眼眸瞥了過來,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、玩味十足的弧度。

陸小簡直是哭無淚,慌忙彎腰撿起摺扇,連連擺手推辭:“姚老前輩,萬萬不可!萬萬不可啊!晚輩生散漫風流,向來居無定所,若是耽誤了令千金的終大事,那罪過可就太大了!”

“我不嫌棄!”姚瑜猛地仰起臉,眼神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陸館主就算要走遍天涯海角、漂泊江湖,我也願意等您,這輩子我非您不嫁!”

薛冰在一旁早已笑得前仰後合,拍著旁的柱子大聲起鬨:“好!好一樁江湖事!陸小,你這桃花債看來是躲不掉咯,乾脆就從了吧,到時候我給你們當證婚人,保管熱熱鬧鬧的!”

段譽也笑著湊過來打趣,撓著頭憨憨地道:“陸兄真是好福氣,姚姑娘這般俏可,你們二人站在一起,倒真像是天作之合呢!”只有阿飛始終冷眼旁觀,他的快劍斜挎在側,目如鷹隼般始終盯著楊豔的向,已然察覺這位紅子的視線,正若有若無、似不經意地鎖在角落裡的石念安上。

此時的石念安,正懷抱著那柄刀,獨自坐在客棧門前的臺階上。他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,怔怔地著迷魂谷中翻湧不息的濃重霧氣,小小的眉頭了一團,臉上沒有半點睡意。他天生便能敏銳地應到煞氣,此刻只覺得整個山谷之中兇戾之氣不斷翻騰湧,心頭慌得厲害,不由得用氣的嗓音低聲嘟囔:“要流了……好多人都要傷,疼……好疼……”

這句輕飄飄的呢喃,恰好飄進了崔子靈的耳朵裡。這位崆峒派的長老本就極為迷信卦象卜算,白天又被石念安無心的一指嚇得魂不附,此刻一聽“死傷”二字,當場如臨大敵,手中拂塵猛地一甩,聲俱厲地吩咐門下弟子:“快!立刻將五行煞氣陣再加固三層!今夜必有凶煞作,任何人膽敢靠近陣眼,一律格殺勿論!”

崆峒派的弟子們頓時手忙腳地揮舞起旗幡,五行煞氣沖天而起,大堂的氣氛瞬間繃到了極點。方才的嬉笑打鬧然無存,人人臉上都浮現出不安與警惕的神,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許多。

陸小見狀,暗自搖了搖頭,剛想開口說些什麼來安眾人,一名客棧夥計卻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,低著頭低聲音遞話道:“陸館主,方才有人託小的給您捎個口信,說是在****那頭等您,有要之事必須與您當面商議,那來者……”“……是楊豔楊姑娘指來的口信。”

陸小聞言眸一閃,手中摺扇輕搖,心中暗自思量:這紅子果然對我有意,竟敢深夜約我前往相會,行事倒是直白大膽。他素來風流灑,加之對楊豔的份來歷頗好奇,略一沉便頷首應道:“明白了,我即刻便去。”

他唯恐薛冰出面阻攔,也未與客棧中其他人招呼,只悄然起影一閃便溜出店門,踏著迷濛夜霧匆匆趕往。這迷魂谷中的本是坊間流傳的男幽會之所,於一片桃林深,此時月朦朧灑落,為林間府平添幾分曖昧幽寂的意境。

陸小方至口,便聽得傳來一聲輕喚:“陸館主,我在這兒呢。”

他以為是楊豔等候其中,不由含笑舉步而:“楊姑娘好雅興,竟選在此夜會……”

話未說完,中燭火倏然亮起。只見姚瑜著一襲,面含怯立於中,手中還捧著一壺溫熱酒釀,聲道:“陸館主,你終於來了……我早知道,你心裡是有我的。”

陸小頓時怔在原地,連搖扇的作都忘了,愕然道:“姚姑娘?怎會是你?楊豔何在?”

姚瑜先是一愣,隨即雙頰飛紅,只當他是故意說笑逗弄自己,便上前輕挽他手臂,語聲愈:“哪兒有什麼楊姑娘?是我託客棧夥計給你傳的信……我知你面薄,才特地將你約來這無人之。陸館主,你我既有婚約在先,不若今夜便在此定,可好?”

一樁天大的誤會,竟就此鑄

姚瑜滿心歡喜,認定陸小是專程赴約、與互許終;陸小卻百口莫辯,明知是遭楊豔設計,此刻卻如陷泥潭,跳進黃河也洗不清。燭影搖紅,氣氛曖昧纏綿,姚瑜輕輕倚靠在他肩頭,吐氣如蘭、語溫存,陸小推拒不是、留下更難,直似被架在文火上灼烤,煎熬無比。

偏偏禍不單行。薛冰在客棧中不見陸小蹤影,放心不下出門尋找,途經時無意間向一瞥,恰看見二人相依相偎的影。當即眼微沉,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,低聲嗤道:“好一個風流倜儻的陸小,前腳剛推拒婚約,後腳便與人在中私會,果真是浪、無可救藥。”語罷滿心鄙夷,轉即走,一襲紫迅速沒夜霧之中,未有半分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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