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像濱城七月的流水,不慌不忙地淌著,轉眼就到了週五。這天氣熱得直白,驕把柏油路曬得泛出油,連風颳過都帶著燙意——若不是靠海,早了實打實的“火爐”。可即便有海風襯著,那暴烈的還是把人得只想在空調房裡,連出門的念頭都淡了。
凌蕾心裡是踏實的,滿腦子都是下班後和吳晉衡待在一起的時,想好好攥著這份裡的溫暖。可朋友間的瑣事也沒斷:沈凜繪雖說鬆口承認對郭東寶有點好,事兒卻沒半點進展。畢竟“一個掌拍不響”,郭東寶子跟塊木頭似的,每天除了上課、跟朋友去場打球,剩下的時間不是想著吃點什麼好,就是對著飯菜傻樂,半點沒察覺的心思。更別說郭東寶現在也沒啥大想法,就是好好上課愉快的過好大學生活,這事只能先擱著。沈凜繪自己也犯嘀咕,每次話到邊又咽回去——怕萬一被拒絕,反倒尷尬,連朋友都做不。
另一邊,宋祁把機票截圖發了過來,說明天週六就到濱城了。凌蕾看著訊息笑了笑,心想這週末又有的忙了,倒也熱鬧。
中午在食堂吃了碗熱湯麵,凌蕾剛回辦公室,就覺得天不對勁——熱得發悶,空氣黏糊糊的像裹了層保鮮。到了下午三點,天空突然暗了下來,跟拉上了黑窗簾似的,一場暴雨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。雨點砸在辦公室玻璃窗上,“乒乒乓乓”響得像在敲鼓,窗外兩排梧桐樹被澆得蔫頭耷腦,葉子卷著水往下掉,鋪了一地溼綠。
“不是吧?這雨也太大了!”凌蕾在茶水間泡了杯茉莉花茶,轉頭就看見同事小蒙、小宋也湊在窗邊,三個人隔著走廊的玻璃往外觀——雨幕得像塊明的布,把整個世界都罩住了,外面的樓、樹、路都變得模糊恍惚,連近的路燈都暈開一圈水。
小宋捧著搪瓷杯,眉頭皺了皺,嘆了口氣:“我去,這麼大的雨,可別下到天黑啊!我連傘都沒帶,還得坐公回家,這淋上了不得冒?”
“這雨下得急,說不定停得也快。”小蒙倒看得開,從口袋裡出幾顆糖,剝了一顆放進裡,又遞兩顆給凌蕾和小宋,“你們嚐嚐,這是檸檬紅茶味的,跟冰紅茶一個味兒,甜的解悶。我本來還想著,晚上跟朋友去擼串呢,要是雨停了,氣溫肯定能降點,說不定還能看見彩虹呢!”
凌蕾接過糖,剝了糖紙放進裡,酸甜的味道混著茶香,倒真了點悶熱的煩躁。等到下班時間,雨勢小了些,卻沒半點要停的意思,淅淅瀝瀝的還在往下落。就在這時,手機震了震,是小穎發來的影片電話。
凌蕾趕接起,手指還著螢幕,開口就問:“喂喂喂!小穎,你那邊雨大不大?我們這兒剛才跟瓢潑似的,現在還沒停呢!”
“我這兒也不小!”鏡頭裡的小穎笑著把手機轉了個方向,對著公司的落地窗拍——雨柱麻麻斜著往下砸,玻璃上爬滿水痕,遠的樓都蒙著層灰霧,“你看,跟掛了道水簾似的。”
“晚上有啥安排啊?”凌蕾靠在辦公椅上,語氣鬆快——週五下班,又伴著雨,整個人都卸了白天的繃。
小穎撇了撇,語氣裡帶著點糾結的饞:“還能有啥?回去想煮火鍋,本來想去菜市場買鮮牛,阿山吃那個。但我又特想吃螺螄,要是煮一鍋螺螄,再配點炸腐竹,也完的……”
“那必須得配炸蛋啊!”凌蕾聽得笑了,打斷,“吸滿螺螄湯的炸蛋一咬,沒這個,螺螄就沒靈魂了!你有車去超市方便,我這兒還得等雨再小點兒,不然從單位到地鐵站那幾百米,打傘都得被淋落湯。”
“可不是嘛!”小穎應了聲,突然想起什麼似的,語氣亮了些,“對了,有事兒跟你說——冷維琛那小子又了!他爸媽不是著急嘛,給他介紹了個相親件,倆人三觀還合的。我們一起吃過幾次飯,那小姐姐特颯,就是那種家境好、格也爽利的大小姐範兒。”
凌蕾眼睛一亮,笑著打趣:“喲!那小子終於開竅了?有機會我可得見見,看看你說的‘颯姐姐’長啥樣——不過再颯,肯定也沒我家小吳寶寶好!”雖說以前跟冷維琛差點“兄弟式”,但早都釋懷了,如今聽說他有了合得來的人,心裡滿是高興,還忍不住趁機“炫耀”自家吳晉衡——現在吳晉衡在心裡,就是實打實的第一名。
倆人又東拉西扯聊了會兒,最後約好明天一起去機場,給宋祁小兩口接風洗塵。掛了電話,窗外的雨非但沒小,反倒越下越急,豆大的雨點砸在地面,濺起半指高的水花,跟瓢潑似的。凌蕾看了眼手機時間,索把資料夾往桌上一放——反正也不急這一會兒,總比從單位到地鐵站那幾百米路,被淋落湯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