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總像指尖的風,抓不住也留不久。這個週末的放縱與狂歡,到了週日夜裡十一點,終究要畫上句號。濱城的夏夜哪有半分涼意?連晚風都裹著狂野的熱氣,吸進肺裡都發悶,半點不過氣的勁兒,跟正午的燥熱沒差多。
好在今天選的地方夠心——這家KTV的火鍋包間,既能圍著鍋子吃熱辣的火鍋,吃飽了就能歪在沙發上搶話筒唱歌,一群人鬧到十一點多,才終於有了散場的意思。“都得上班呢,明天週一,得攢著神幹活。”有人著笑酸的腮幫子說,目掃到宋祁和姜予歡時,又了幾分,“你們小兩口也得回寧波,各自的事業都拴著人,也就非節假日能這麼聚半天,轉頭又得扎進各自的忙裡。”
凌蕾擺了擺手,聲音裡裹著聚會後的暖意:“別送了,我老公早就給我了網約車,這會兒估計該到了。小祁,予歡,現在飛機高鐵多方便,有空就常回濱城看看——我們都在這兒,這兒永遠是你們的家。”
其他人也跟著附和,你一句“路上注意安全”,我一句“下次聚會我來訂地方”,寒暄裡滿是不捨,可抬頭看了看掛在飯店門口的時鐘,還是催著散了場——宋祁夫婦明天一早要趕飛機回寧波,再耽擱就太晚了。剛走到街邊,凌蕾就看見不遠停著輛亮著燈的網約車,心裡瞬間了一塊:吳晉衡總因為忙缺席聚會,可這些細枝末節的關心從不含糊——連散場後要坐的網約車都提前好,倒真是個把“妥帖”刻在骨子裡的男友。
坐進網約車後排,車門“咔嗒”一聲關上,冷氣裹著淡淡的香氛撲面而來。往椅背上一靠,舒服地眯起眼——這夏天的空調,簡直是續命的神。車窗外的濱城還亮著,霓虹順著車窗往後跑,把城市的生命力鋪得滿街都是。喧鬧了一晚上的腦子終於靜下來,忍不住琢磨起接下來的一週:還是“慢慢來”最舒服,除了日常工作,每天晚上跟“小吳寶寶”一起吃飯、去公園散步鍛鍊,這樣的日子就夠了。那些虛妄的繁華、轉瞬即逝的熱鬧,哪比得上這實打實的安穩?說到底,還是暖暖的人間煙火,最能熨帖他們這些凡人的心。
回到家時,已經過了十二點。凌蕾沒開燈,著黑窩進臥室的沙發裡刷短影片。深夜的演算法像是了人心,十條裡倒有六條是滋滋冒油的食,連帶著手把手的做飯教程,越看越覺得心裡發饞,手也得慌。姑姑的手藝好,最近這段時間家裡的飯一直是姑姑承包的,可忽然想給“小吳寶寶”一手——哪怕只是簡單的一餐呢?
抬眼瞥了眼手機時間,十二點半了,明天還要上班,可“說做就做”的子上來,哪還顧得上這些。悄悄推開臥室門,客廳裡的燈早就熄了,沙發床上傳來凌清嵐和瀾心祖孫倆均勻的呼吸聲,顯然是睡了。踮著腳溜進廚房,開啟冰箱門,藉著冷在裡面翻找:幾個凍得邦邦的躺在保鮮盒裡,眼睛一亮——明天用這個做照燒飯,再配一碗蛋花湯,多好!
正想把放回冰箱,指尖忽然到了一盒方方正正的東西——是年糕。拿出來看了看,才想起是上次超市打折時買的,一直扔在冰箱角落,早忘了。可當目掃到保質期時,心裡“咯噔”一下:已經過期三天了。
“應該沒事吧?”小聲嘀咕著,腦子裡忽然蹦出之前刷到的帖子——說冷凍的食只要過期沒超一週,其實還能吃。這年糕一直凍在冰箱裡,又沒解凍過,總不至於壞。琢磨著,與其浪費,不如明天早起半個鐘頭,用冰箱裡剩下的韓式甜辣醬做炒年糕,給瀾心當早餐。那小丫頭胃口不好平時挑,可對這種新奇的吃食,向來沒什麼抵抗力。想到這兒,把年糕放進冷藏室解凍,角忍不住往上翹——就這麼定了,明天早起!
這點“摳門小氣”的子,這會兒倒讓覺得暢快——不是捨不得花錢,是捨不得那點“不浪費”的小滿足。這些蒜皮的小事,旁人或許不懂,可自己清楚,就是在這樣的斤斤計較裡,藏著最踏實的快樂。
折騰完這一切,已經快凌晨一點了。凌蕾打了個哈欠,這兩天跟朋友聚會,玩得盡興,也耗了不力。輕手輕腳鑽進被窩,沒一會兒,就伴著窗外零星的車聲,沉沉地睡著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