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濱城的愛情故事》第534章 晚膳間的碎語與心事(1)

作者:雙生之子·4個月前

又是一個落霞吻過窗欞的工作日傍晚,廣州名剪的玻璃門被晚風拂得輕輕晃盪,暖黃的燈淌滿整個廳堂,將飄散的飯菜香氣烘得愈發熨帖。凌蕾照舊端著白瓷碗,坐在休息區那張磨得發亮的桌旁,筷子夾菜的作輕而緩,帶著一子融進骨子裡的節儉。

不是不吃好的,只是心裡揣著個沉甸甸的念想——奔著結婚去的日子,每一分錢都得花在刀刃上。尤其自家那頭的力,像塊沉甸甸的石頭在心頭,讓不敢有半分鬆懈。父母打從一開始就不看好程聞溪,母親心眼活絡,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,父親又是個耳的,事事都聽老婆的。他們知道聞溪家境普通,手裡沒多積蓄,往後指不定會搬出高額彩禮的名目,再加上些苛刻的經濟條件,擺明了是想讓這沒家底的小子知難而退。

凌蕾嚼著裡的香菇燒茄子,糯的口漫過舌尖,心裡卻在飛快地盤算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,必須早做準備。往後若是父母真的刁難聞溪,就把這些日子攢下的錢不地塞給他。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,自己的幸福,總得攥在自己手裡才踏實。

早餐和午餐,都是在單位食堂解決的,單位象徵地收個五塊六塊,跟白撿的沒兩樣。至於晚飯,更是實打實的“白嫖”——廣州名剪的員工餐,大家吃什麼,就跟著吃什麼。

誰讓這裡的人都是相多年的好朋友,更何況件程聞溪,就是這家店的頂樑柱髮型師。再加上和鄭老闆的,那可不是一般的鐵。鄭老闆手底下員工不不在乎多這一口吃的,畢竟飯量不大,又不是能吃下一頭牛的壯漢。店裡的氛圍向來其樂融融,大家夥兒得跟一家人似的,這也是凌蕾願意天天往這兒跑的緣由。

今兒個的員工餐,菜式簡單卻可口:清炒油菜翠慾滴,香菇燒茄子油潤味,還有一盤清蒸魚塊,細的魚裹著淡淡的姜蔥香。凌蕾的座位沒換過,對面坐著膀大腰圓的二胖和嗓門洪亮的大盧,左邊是手腳麻利的小朱和捯飭的Toni,右邊則是安靜的Antonella。

鄭老闆搬了個小馬紮,“哐當”一聲擱在桌角,也湊過來跟大家一塊兒熱鬧。小馬剛從後廚回來,手裡提著個沉甸甸的暖壺,擰開蓋子往桌中央的白瓷大杯裡倒滿熱水,熱氣嫋嫋地往上飄,他揚著嗓子喊了一聲:“誰了直接倒啊,剛燒的,溫乎著呢!”

滿桌人裡,就數程聞溪和凱文最忙。這倆人是店裡的金字招牌,手藝好,找他們做髮型的顧客排著隊,這會兒還在剪髮區裡忙活,剪刀開合的“咔嚓”聲,時不時順著風飄過來。

大家邊拉著米飯,邊天南海北地閒聊,話題聊著聊著,就自然而然地拐到了談婚論嫁的上頭。大家夥兒最關心的,莫過於凌蕾和程聞溪這對兒,到底什麼時候能喝上他們的喜酒。

鄭老闆率先放下筷子,手肘撐在桌上,臉上帶著爽朗的笑:“別的我不敢保證,婚假這事兒,你倆儘管放心。凌蕾你在單位有帶薪休假,聞溪這邊我準他長假,保準夠你們小兩口好好出去度個月。還有啊,你們的婚禮,我們店裡這幫人一個都不能,全得去捧場!”

“哎,還是鄭頭兒懂我!”凌蕾裡嚼著米飯,眉眼彎了月牙兒,最近也是心來就這麼喊鄭老闆,畢竟是多年的朋友,客套話反倒見外了。頓了頓,心裡頭那點關於父母的愁緒一閃而過,卻還是笑著接話,“我估著,今年年末應該就能辦了。到時候我們四川老家那邊,也得擺上幾桌,請大家夥兒嚐嚐正宗的川味火鍋。”

其實凌蕾心裡明鏡似的,父母那一關還沒過去,往後的路指不定還有多坎兒。可夜長夢多,遲則生變,就是盼著能早點把婚事定下來,把自己和聞溪的日子,穩穩當當地過起來。又看向鄭老闆,語氣真誠:“那可太謝謝鄭頭兒了,客套話我就不多說了,往後肯定用實際行報答您!”

“哈哈哈哈!”鄭老闆被逗得大笑,拍著大說道,“這麼說的話,那我豈不是有幸帶著咱們全員工,出一趟公差去四川?這可是集旅行啊,我看行!”

鄭老闆的話一落,桌上立刻炸開了鍋,大家夥兒七八舌地附和起來。小馬拉了一口魚塊,腮幫子鼓鼓囊囊的,興地說道:“我家那小子才五歲,天天吵著要看大熊貓呢!要是能借著喝喜酒的機會,帶他去四川轉轉,那可真是太好啦!主要還是沾沾你們倆的喜氣,討個好彩頭!”

正說著,宋嫣紅剛忙完手裡的活計,著手從裡屋走出來,聞言也湊過來搭話:“哎,可別忘了省城那邊的人!小樂、劉力魁、賀松州他們三個,到時候肯定得趕過來捧場,了誰都不行!”

話題這麼一扯,又順理章地聊到了省城那家新開的分店。大家夥兒你一言我一語,都誇那邊的生意紅火,勢頭一天比一天好。小朱被眾人點名,臉上出幾分傲的笑,畢竟新店的營銷工作,他可是立了大功。誰都知道,廣州名剪本就是就被他用短影片捧了小有名氣的網紅理髮店,省城那邊一開業,當地幾家頂流網紅,還特意找上門來做頭髮,就是為了互相引流,蹭一波熱度。如今兩家店的發展蒸蒸日上,大家夥兒說起這些,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笑意。

飯桌上的氣氛正熱絡,工作和婚姻這兩個話題,被大家夥兒聊得熱火朝天。就在這時,張雨菲卻突然放下筷子,抿了抿,像是猶豫了許久,才輕聲丟擲一個問題,瞬間讓桌上的熱鬧勁兒,淡了幾分,氣氛也莫名沉悶下來。

“我就是隨口問問啊,沒有別的意思。”張雨菲的聲音很輕,帶著點小心翼翼,“你們說,凱文和小鵬……他們倆,往後真的能嗎?”

這話一齣,桌上的人都沉默了。

誰都知道,小鵬是實打實的上海通大學高材生,眼下正鉚足了勁兒備考公務員,前途一片明,妥妥的天之驕子。凱文自然也不差,商高,模樣長得俏,一手髮的手藝更是出神化,在店裡圈無數。可橫在兩人之間的鴻,明眼人都看得清楚——凱文只有高中學歷,在這個學歷卷的時代,這確實是個繞不開的坎兒。

凌蕾夾菜的作猛地一頓,心裡頭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,瞬間就了。忍不住在心裡琢磨,若是把自己的父親凌朝峰,換小鵬的父母,那凱文在他們眼裡,恐怕就是洪水猛一般的存在吧?自家兒子可是要當公務員的人,前途無量,怎麼能找個“剃頭的”當件?他們心裡頭,怕是早就把這筆賬算得明明白白了。

更別提上海和濱城的地域差距了。濱城雖好,可跟寸土寸金的上海比起來,終究是差了一截。異地本就難捱,再加上這些看得見不著的鴻,實在讓人揪心。

“哎,不是有句話說嗎?”不知是誰嘆了口氣,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,“上岸第一件,先斬意中人。現在這年頭,多人考上研、考上公務員,轉頭就把曾經的件給甩了?說什麼階級不同了,眼不一樣了,輕飄飄的一句話,就把這麼多年的給撇乾淨了。”

這話像是一塊石頭,砸在每個人的心上,沉甸甸的。

就在滿桌人都沉默著,心裡頭五味雜陳的時候,二胖突然“咕咚”一聲,灌下一大口熱水,把杯子往桌上一擱,著嗓門話道:“我覺得不是這樣!”

他的聲音洪亮,一下子打破了桌上的沉悶。二胖抹了抹,臉上帶著一子耿直的認真:“過日子嘛,說到底還是兩個人的事兒。經濟基礎固然重要,可林軒又不是吃白飯的!手藝好,能掙錢,人又踏實,哪兒配不上小鵬了?總不能因為學歷差了點,就把人家的好全給抹殺掉吧?”

二胖的話擲地有聲,桌上的人都愣住了,隨即又紛紛點頭。凌蕾看著二胖憨厚的臉,心裡頭那點沉甸甸的愁緒,似乎也消散了些。抬起頭,向剪髮區的方向,程聞溪正低著頭,專注地給顧客修剪頭髮,燈落在他的側臉上,和又堅定。

凌蕾的角,不知不覺間,微微上揚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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