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灰列車離星塵平原的殘影,引擎低鳴著駛向星圖中下一個跳的座標。
艙燈火穩定,修復系統微掃過眾人疲憊卻堅毅的面容。連續清除六枚碎片後,他們已深刻理解任務的嚴峻——
每一枚碎片都承載著世界意志殘存的執念與力量,化形為各特的守護者,阻擋淨化之路。
虞唸的溯鏡面映出前方星域景象:一片被稱為“哀歌丘陵”的破碎大地,無數嶙峋的黑巖山如同墓碑般聳立於虛空,地表流淌著暗紅的熔岩河流。丘陵中央,一枚深灰的碎片懸浮著,散發出混沌而晦暗的能量波。“第七枚碎片已確認,化形徵與‘羊’類生高度吻合。”虞唸的聲音平靜,但鏡邊緣微微,“能量讀數異常……偵測到強烈神汙染與規則扭曲特,建議即刻啟心靈防護。”
白澄立於觀測窗前,銀眸凝視那片如同地獄繪卷般的丘陵。碎片訊號在中央區域穩定脈,但周圍空間瀰漫著令人不安的低語迴響。“星空羊,”低聲念出這個名號,指尖無意識地收,“它或許是最棘手的敵人之一。所有人,最高級別警戒,神壁壘全開。”
列車調整姿態,緩緩切哀歌丘陵外圍。舷窗外,黑巖山投下扭曲的影,暗紅熔岩的芒將一切染上。空氣中飄著灰燼般的塵埃,偶爾傳來如同羊般的詭異迴音,那聲音直接鑽進腦海,勾起心底深的恐懼與絕。
赤焰表火焰升騰,金紅芒驅散靠近的灰燼,但他眉頭皺:“這地方讓人渾不舒服。”青鳥雷電紋路在皮下閃爍,雷槍槍尖凝聚銀電,微微點頭:“空氣裡充滿惡意,它在窺探我們。”冷凝雪冰劍橫於前,寒氣凝薄霧籠罩周,試圖凍結無形的神侵擾。黃與綠朵並肩而立,翠金生命波紋展開,化為純淨領域隔絕外部汙染。紫鳶影淡影,但影在丘陵環境中顯得粘稠而躁。藍小魚將測靈敏度調至最高,機械單元隨時準備應對突變。
列車深丘陵約五公里,前方出現一片圓形盆地。盆地中央,碎片懸浮於一座由白骨與黑石壘的祭壇上方,緩緩旋轉。祭壇周圍跪伏著數十個扭曲的影狀生,它們形似人非人,不斷髮出痛苦的與禱告般的囈語。
就在眾人觀察之際,祭壇上的碎片驟然亮起深灰芒。芒中,一道影緩緩凝聚形。它高約三米,外形似羊,卻以雙足直立。通覆蓋著漆黑如夜的捲曲皮,皮下有暗紅紋路流,如同熔岩脈絡。頭顱上彎曲的巨角纏繞著灰霧,角尖閃爍著不祥的紫黑電。它的面部沒有眼睛,只有一道橫貫的裂,裂中時而睜開無數細小的紅瞳仁,時而化為吞噬線的虛無黑。一雙蹄足踏在祭壇上,蹄印熔岩沸騰,升起硫磺氣息的煙霧。
星空羊抬起類人的前肢,爪指細長如刀,指尖滴落著粘稠的暗影質。它沒有立刻攻擊,而是張開那道面部裂,發出一種混合著羊、人語與深淵迴響的疊音:“迷途的羔羊……你們踏了我的牧場。”
聲音直接穿耳,在意識深迴盪。赤焰到一暴戾衝莫名升起,想要毀滅周圍一切。青鳥耳邊響起姐姐臨死前的詛咒低語。冷凝雪眼前浮現導師被冰封時絕的眼神。就連白澄的時之砂知中,也泛起陣陣時倒流、萬崩壞的幻覺。
“它在直接攻擊神!”虞念鏡急閃,真實之掃過眾人,暫時驅散幻覺,“它的力量能放大負面緒與記憶,扭曲認知!”
星空羊似乎低笑了一聲,裂中的紅瞳仁同時轉,鎖定列車。“恐懼……憤怒……悲傷……都是甜的養料。”它抬起一隻前爪,虛按向列車方向,“來,讓我看看你們心底最深的噩夢。”
盆地周圍跪伏的影狀生同時抬頭,它們空的面部裂開,發出尖銳的嚎哭。嚎哭聲中,整片哀歌丘陵的巖山開始蠕、變形,化為無數巨大而扭曲的黑手臂,從四面八方抓向列車。熔岩河流沸騰,濺出腥紅的火雨,火雨中浮現出眾人過往戰鬥中犧牲者的虛幻面孔,哀嚎著撲來。
“防陣列,啟!”白澄厲喝,銀眸中時之砂狂湧,時間領域展開,試圖延緩那些手臂與火雨的速度。
黃綠朵的翠金護盾瞬間膨脹,籠罩列車。冷凝雪冰劍連點,極寒劍氣在護盾外凝結出多重冰牆。藍小魚的無人機群發攔截束,擊碎部分火雨。赤焰與青鳥衝出護盾,火焰與雷電織,轟碎靠近的黑手臂。
然而攻擊源源不絕。黑手臂被擊碎後化為更多細小的鬚,從刁鑽角度纏繞上來。火雨中的幻影穿能量防,直接衝擊神。紫鳶試圖潛影切斷手臂源,卻發現影被星空羊的力量汙染,反而束縛了的行。
星空羊始終立於祭壇,如同欣賞戲劇般注視著戰場。它偶爾揮爪子,便有一道灰暗的波紋盪開,波紋所過之,空間規則被短暫篡改——重力顛倒,能量逆流,甚至出現短暫的因果錯:赤焰一拳轟出,火焰卻莫名其妙地反彈回來;青鳥雷槍刺向手臂,雷電卻劈向自己的位置。
“它在控區域規則!”虞念鏡瘋狂分析,但星空羊的規則扭曲毫無規律,彷彿隨而為,“必須打斷它的施法,或者找到其規則控的源頭!”
白澄咬牙維持時間領域,時之砂消耗巨大。看到星空羊的力量核心並非僅在於碎片,還與整片哀歌丘陵、與那些影狀生、甚至與眾人被引的負面緒相連。“它在利用環境與我們的緒增幅自,”快速判斷,“不能被防。赤焰青鳥,集中攻擊祭壇周圍影狀生,切斷它的緒養料供給。冷凝雪,嘗試冰封盆地地表,阻隔丘陵能量輸送。藍小魚,釋放邏輯炸彈干擾規則扭曲的穩定。紫鳶,在我發突襲時,以影封印暫時錮它的行。黃綠朵虞念,全力維持領域穩定,淨化神汙染。”
指令下達,眾人立刻行。赤焰與青鳥轉向,火焰與雷電風暴席捲祭壇周圍,影狀生在淨化能量中尖嚎消散。冷凝雪冰劍地面,極寒劍氣如網狀滲盆地,地表迅速凍結,暗紅熔岩凝固,丘陵的能量流為之一滯。藍小魚的邏輯炸彈投扭曲規則最劇烈的區域,引發短暫的邏輯悖論炸,星空羊的規則控出現紊波。
星空羊似乎到不悅,面部裂張開,發出一聲刺耳的厲嘯。嘯聲中,所有黑手臂與火雨幻影驟然收,融匯一深灰的洪流,洪流中浮現出無數扭曲的面孔與尖的手臂,如同彙集了世間所有絕的集合,筆直撞向白澄的時間領域。
“小心!那是高度濃的神汙染實!”虞念警告。
白澄銀眸厲芒一閃,不退反進,鐮刀高舉,時之砂盡數湧出,化為銀屏障擋在前。灰流與銀屏對撞,沒有巨響,只有兩種法則在無聲中瘋狂湮滅。白澄到無數負面緒與記憶碎片順著灰流衝擊的意識,彷彿要將拖永劫的噩夢。咬牙關,銀眸中星淵影旋轉,以自對時間與存在的理解強行錨定心智。
就在僵持之際,紫鳶了。自星空羊後影中閃現,雙手匕首叉刺出,刃纏繞著專門破除能量結構的封印符文,直刺星空羊背心。這一擊時機準,趁著星空羊集中神控灰流,防稍有鬆懈。
匕首及漆黑皮的剎那,星空羊卻猛然轉,面部裂中所有紅瞳仁同時盯住紫鳶。紫鳶作一僵,彷彿被無數目釘在原地。星空羊前爪如電探出,抓住紫鳶雙腕,漆黑皮下暗紅紋路亮起,一灼熱而汙穢的能量順著手腕侵紫鳶。
紫鳶悶哼一聲,影之力發,強行掙,但雙腕已留下焦黑的爪印,侵的能量在肆,帶來劇痛與麻痺。踉蹌後退,被青鳥雷槍捲回護盾。
“影的刺客……你的心充滿自我懷疑與孤獨,真是味。”星空羊的聲音帶著嘲弄,它甩了甩爪子,紫鳶殘留的影之力被輕易驅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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