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乎是同時,裴清清說完話,幾個專司梳妝打扮的丫鬟便極有眼力見地一擁而上。
們默契地再次將團團圍住,作輕緩又妥帖。
一人先出了手,穩穩地托住的胳膊後,扶著在妝臺前的錦凳上坐定,怕因珠冠歪斜而失了平衡;
另一人則斂著氣息,指尖著珠冠的銀扣,小心翼翼地將歪在一側的珠冠拆下來,又取了象牙梳,順著烏黑的髮慢慢梳理,把方才被扯的髮髻一點點地梳順;
還有個手最巧的丫鬟,靈活地將鬆的珠串逐一歸位,又挑了支雕花銀簪,在髮髻易的位置牢牢固定,連垂落的流蘇都理得整整齊齊,生怕有半分不妥。
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,裴清清垂著眼簾配合著,手指卻漫不經心地捻著腰間繫著的玉絡子,那玉絡子被捻得來回轉,冰涼的玉質硌著指尖,卻像是毫無察覺,只裝作隨口閒聊的樣子,慢悠悠地開口打聽起了爹孃和大哥裴清晗的下落。
“嫂子,我爹我娘,還有我大哥呢?”
抬眼看向依舊立在一旁的沈文欣,語氣聽著輕飄飄的,像是隻是隨口一問。
“我過不了多久就要離府了,怎麼不見他們人?”
又補了一句,尾音微微拖長,掩去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急切。
提到他們,裴清清的心裡,又是擔憂,又是止不住的難過。
再清楚不過,自己此番的抉擇與行徑,無異於在裴家的面上狠狠地劃了一刀。
素來重臉面的孃親曹韻,怕是被氣得心口絞痛,連見一面的念頭都提不起來。
一想到娘或許正獨自蜷在雕花拔步床的錦被裡,背對著人默默垂淚,帕子都溼了大半;又或是怒不可遏地將桌上的茶盞掃落在地,瓷片碎裂的聲響都蓋不住的氣急,裴清清的鼻尖就猛地一酸,眼眶也跟著發熱,間更是像堵了塊浸了水的棉絮,悶得連呼吸都覺得不順暢。
可心裡也清楚,這條路是自己跪著選的,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、萬丈深淵,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,一步一步地往前走,沒有半分回頭的餘地。
娘若是真的賭著氣不肯來見,那素來將捧在掌心疼的爹爹,還有護著的大哥,總該念著骨分,過來見一面吧?
裴清清的心裡揣著這點微弱的希冀,指尖攥得更了。
太瞭解娘曹韻的子——那是個心到了極致的人。
就算再氣的任、怨的執拗,也絕不會將的秘說與旁人聽。
畢竟,是娘十月懷胎生下的兒,娘就算豁出一切,也定會護著,將那秘死死地捂在心底。
所以,的爹爹,的大哥,還有此刻站在眼前的沈文欣,都絕不會知曉的秘。
可這份篤定,又讓的心裡湧上了更深的愧疚。
一定會幸福的,活讓人羨慕的模樣。
也會讓娘見證著的幸福,讓孃親眼看到的選擇並非荒唐。
這樣,娘那顆被傷的心,或許才能慢慢地暖過來,不再為難過,不再為揪心。
裴清清在心底一遍遍地告訴著自己。
“清清。”
“清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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