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車在省道上顛了二十分鐘，後鬥裡就沒聲了。
我從後視鏡碎片裡看，浩哥側躺在泡沫箱中間，臉著箱壁，眼睛閉著，口起伏很淺。
魚還在撲騰，水濺到他臉上，他也不躲了。
路邊有個小診所，兩間平房，門口掛著褪的紅十字招牌，玻璃門上滿了牛皮癬廣告。
我把三車停在門口，翻了翻兜，上還剩六十多塊零錢。
消炎藥，紗布，碘伏，一共四十二。
診所裡沒大夫，只有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人在看電視，收了錢把東西往櫃檯上一推，頭都沒回。
我蹲在診所門口的臺階上給浩哥纏手腕。
紗布繞第一圈的時候他沒反應，碘伏到那塊破皮的地方，他整條胳膊抖了一下，裡罵了一句話。
罵完他自己笑了，笑的角那層幹又裂開了。
“審了我一整夜。”
他靠著門框，聲音沙啞的厲害。
“翻來覆去就一件事，第三張盤裡有個代號玉壺，問我認不認識，問我阿鬼有沒有跟我提過。我說不認識。他們不信，左眼這一下就是不信的時候招呼的。”
我把紗布撕斷。
“後來他們的技員破了第三張盤的底層加，表面那些資料下面還著一層。玉壺對應的資金流水，牽扯到廣東福建兩個省，總額超過兩千萬。”
兩千萬。
九九年的兩千萬。
“阿鬼把表面那堆東西做六真四假的掩護，底下這層才是真貨。”浩哥咳了兩聲，“銅鑼拿到三張盤以為自己撿到了寶，結果發現底下還藏著更重要的東西。”
我沒說話，把剩下的碘伏給他理臉上的傷。
他左眼腫得只剩一條，得側著頭才能看人。
診所裡的電視在放新聞，聲音很小，聽不清在說什麼。
我進去借座機。
人指了指櫃檯角落，沒吭聲。
電話打給汕頭峰。
“浩哥出來了，在省道邊上，你派個人來接，送去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地址發給我。”汕頭峰停了一下，“你等一下，有個事。”
他那邊有人在說話，汕話，語速很快。汕頭峰聽完回過來。
“我剛派了兩個人去慶隆路況，那片倉庫區封了，進出的路口停了三輛麵包車，沒掛牌，車裡有人但不下來。像是堵著口子等裡面的人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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