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七，年前最後一樁爛事。
伍仙橋作坊雖然停了產線，但庫房裡還著一批半品沒來得及理，汕頭峰留了兩個人看場子，其中一個手腳不乾淨，往外倒騰了三箱貨，被另一個看場子的逮住了。
汕頭峰打電話來問我怎麼辦，語氣已經帶上火了。
“你看著理。”
“我怕我理起來下手沒輕重。”
“扣一個月工錢，打一頓，趕走，別鬧出事。”
汕頭峰在電話那頭嘖了一聲，大概覺得太便宜那人了，但還是應了。
掛了電話我去找浩哥和雙哥，足浴城的事得代清楚，年前最後三天照常營業，年三十中午關門，給員工放五天假，每人兩百塊紅包，浩哥拿筆記下來，雙哥在旁邊掰手指頭算開銷。
“兩百塊夠不夠，了面子上過不去。”雙哥問。
“夠了，這行兩百塊不了，外頭好多店一分錢都不發。”浩哥說。
事代完，我回屋收拾行李，一個帆布包，往裡塞了幾件換洗服，給我媽買的金項鍊用報紙包好放在最底層，上面著兩條中華煙和一瓶五糧，是給村裡幾個長輩備的。
十萬塊現金鎖進櫃暗格的鐵盒子裡，上帶了幾萬，揣在的腰包裡，拉鍊拉嚴實。
我沒坐火車，火車票這幾天本買不著，讓小東哥開我的桑塔納送我到省站，坐大回去。
車開到半路，小東哥突然把收音機關了。
“表弟。”
“嗯。”
他兩隻手握著方向盤，盯著前面的路，張了兩下才說出來：“我總覺得紅姐最近不太對勁，你多上上心。”
我扭頭看他：“啥意思？”
他撓了撓後腦勺，支支吾吾的：“說不上來的，就是一種覺，看你的眼神變了，以前看你的時候眼裡是有的，這幾天不一樣了，那個還在，但底下多了點別的東西，我形容不出來。”
小東哥這人，平時大大咧咧的，突然說出這種話來，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什麼時候變的這麼細了？”
“跟打了這麼久道。”他嘿嘿一笑，但笑完又收了回去，“我說真的，表弟，你留個心。”
我沒回他，拉開車窗了菸，菸灰被風捲走了。
大從天河客運站出發，經韶關、郴州，一路往北，車上的不樣子，過道里都站滿了人，蛇皮袋和編織袋堆的到都是，有個男人扛了一臺電風扇，紙箱子頂著前排乘客的後腦勺，被罵了好幾回也挪不開，實在沒地方放。
我靠在窗戶邊上，看外頭的景從廣州的水泥叢林慢慢換了丘陵和山地，稀稀拉拉的村莊散在山坳裡，田埂上有人趕牛，一大一小兩個影子在冬天灰濛濛的天底下走的很慢。
下午三點多，手機震了。
號碼是蘇以沫的。
“昭，你過年回老家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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