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頭帶領著整個什的人，如同幽靈般在沉睡的營寨影中穿行。他們的腳步放得極輕，但心臟擂鼓般的聲音卻彷彿能震破耳。沿途經過的營帳大多死寂，偶爾能聽到裡面傳來模糊的夢囈或鼾聲，與這瀰漫在空氣中的、令人窒息的危機形了荒誕的對比。
陳默跟著老王頭的背影，手心裡全是冷汗。李狗蛋則幾乎掛在他上，呼吸急促，抖得像個篩子。黑娃和栓柱等幾個新兵也好不到哪裡去，臉煞白，握著兵的手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就在他們即將穿過一片相對開闊的、靠近營地邊緣的區域時，老王頭突然猛地舉起拳頭，示意所有人蹲下蔽！
幾乎在同一時間，東南方向的地平線上，一道細弱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紅，掙扎著沖天而起，在漆黑的夜幕下劃出一道短暫而淒厲的弧線，隨即迅速黯淡、消失！
那不是煙火，也不是篝火！那是烽火！是設定在東南方最外圍烽燧的、代表最急敵的狼煙訊號！雖然距離極遠，訊號微弱，但在有心人眼中，無異於晴天霹靂！
“看……看到了嗎？”一個老兵聲音發地問，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。
“是烽火……是最高警戒的狼煙！”另一個老兵失聲低呼，儘管那訊號轉瞬即逝。
希徹底破滅了。最後的僥倖被這地平線上的一道微擊得碎。楚軍，真的來了！而且已經到了足以點燃最外圍烽燧的距離！
然而，這足以改變數萬人命運的訊號，在這座龐大的漢軍營寨中，卻如同投大海的一顆石子，幾乎沒有激起任何波瀾！絕大多數營地依舊死寂！只有極數哨樓上計程車兵似乎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歸於平靜，或許是被軍呵斥，或許是自己也懷疑看花了眼。龐大的戰爭機，其神經末梢已經麻木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！
“媽的！”老王頭從牙裡出兩個字，聲音裡充滿了絕和一種“果然如此”的憤懣。他不再猶豫，低吼道：“別看了！快走！去土坡！”
現在，搶佔那個小土坡，已經不是為了預警，而是為了在即將到來的全面崩潰中，爭取一個稍微有利的觀察點和……或許能多支撐片刻的陣地。
一行人更加快了腳步，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到了營地西側那個堆放損壞輜車和雜的小土坡。土坡不高，但足以俯瞰大半個營地，特別是東南方向。坡上散落著幾輛斷了軸或者沒了子的破舊輜重車，了現的掩。
“快！以車輛為依託，結圓陣！長矛手在外，弓手在！檢查箭矢！”老王頭迅速下令，展現出一個老兵在絕境下的素質和決斷力。
士兵們依言行事，雖然恐懼，但求生的本能和老兵的命令讓他們暫時下了混。他們七手八腳地將破車推到土坡邊緣，構一道簡陋的屏障，然後按照命令各就各位。
陳默和李狗蛋被安排在靠側的位置。陳默靠在冰冷的車板上，大口著氣，目死死盯住東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。那裡，剛才狼煙升起的地方，此刻只剩下更深沉的黑暗，像一張巨的。
死寂。
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風似乎完全停了。整個天地間，只剩下土坡上十幾個人重的呼吸聲和心臟狂跳的聲音。時間彷彿凝固了。每一秒，都像是在等待斷頭臺的鍘刀落下。
“什……什長，會不會……搞錯了？”栓柱抱著長矛，聲音帶著最後的僥倖。
老王頭沒有回答，只是死死盯著遠方，臉上的皺紋在微弱的天下，如同刀刻一般深峻。
突然——
就在東南方向，距離似乎近了很多的地方，第二道狼煙！比之前那道更清晰、更壯！赤紅的煙柱掙扎著衝向天空，像一道淋漓的鮮！
接著，幾乎是同時，更近一點的第三道、第四道狼煙相繼燃起！一道比一道近！一道比一道急促！如同多米諾骨牌被推倒，死亡的訊號被接力般迅速傳遞過來！
“完了……”一個老兵癱坐在地上，失神地喃喃道。
不需要再有任何懷疑了！楚軍鐵騎，正以驚人的速度，踏著烽燧的殘骸，直撲而來！
漢軍大營，終於被這接連不斷的狼煙徹底驚醒了！
就像一口燒紅的油鍋被潑進了冷水，整個營地瞬間炸開了鍋！
嗚咽的號角聲淒厲地響起，卻因為倉促和混而顯得不調子。軍聲嘶力竭的吼、士兵驚慌失措的奔跑聲、兵撞聲、戰馬驚的嘶鳴聲、還有人的尖聲……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，形一巨大的、失控的聲浪，之前死寂的營地瞬間變了沸騰的地獄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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