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隊楚軍騎兵的護送下，陳默——或者說，與記憶正艱難融合的項默——深一腳淺一腳地穿越著鉅鹿戰後的腥屠場。越靠近楚軍主力的臨時營地，戰爭的痕跡越是目驚心。破損的戰車、倒斃的馬匹、堆積如山的，以及空氣中那幾乎凝固的、混合著腥、汗臭和硝煙的死亡氣息，無不昭示著不久前那場大戰的慘烈。
楚軍士兵們正在忙碌地打掃戰場，他們臉上帶著疲憊，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和勝利者的驕橫。收繳著還算完好的秦軍制式兵鎧甲，將重傷未死的秦軍傷兵毫不猶豫地補刀，偶爾發現一些藏匿的秦軍小軍，便會引來一陣鬨搶和戲謔般的毆打，最後再砍下頭顱準備請功。秩序中著野蠻，勝利的喜悅下是赤的叢林法則。
項默（以下統稱項默）的到來引起了一些小範圍的注意。有相的底層軍看到他活著回來，隔著老遠揮手呼喊，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。項默憑藉著殘留的本能，勉強點頭或者揮手回應，心中卻是一片冰冷。這些鮮活的面孔，在接下來的楚漢戰爭中，又能剩下幾個？
營地的核心區域設在一稍微高敞的土坡上，這裡原本可能是一個秦軍的指揮所，此刻滿了迎風招展的楚軍旗幟，其中最顯眼的是一面繡著巨大“項”字、邊緣還有些許焦痕的王旗。守衛明顯森嚴了許多，士兵們個個抬頭，眼神銳利，著一百戰銳的彪悍之氣。
護送他的屯長在轅門外下馬，向守門的軍吏通報。軍吏打量了一下狼狽不堪但眼神的項默，確認份後，揮手放行。
【叮！進高危區域“霸王主營”。檢測到超高能量個“項羽”位於核心大帳。環境氣場：霸者領域（效果：下屬智商-10%，服從度+50%，吐槽慾-99%）。請宿主謹言慎行，努力扮演一個合格的棒子。】
系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，帶著一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戲謔。
項默深吸一口氣，下腦海中紛的現代思緒和作為“陳默”的吐槽本能，努力讓自己進“項默都尉”這個角。他整理了一下破損的甲，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像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，雖然這很難。
他被引至中軍大帳外。帳簾掀開一角，一混合著皮革、汗水、酒氣和某種霸道氣息的熱浪撲面而來。帳線有些昏暗，但依舊能看清裡面的形。
大帳中央，一個影如山嶽般矗立。
即便只是看到一個背影，項默的心臟也忍不住猛地一。
那人材極為魁梧雄壯，即使穿著甲冑，也能到其下蘊含的炸力量。他並未戴頭盔，烏黑的長髮隨意披散，帶著戰後的凌，卻更添幾分狂野。僅僅是站在那裡，就彷彿吸走了帳所有的線和空氣，一種無形的、令人窒息的迫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，讓帳其他幾位看似份不低的將領都顯得黯淡無。
這就是項羽！
項默覺到自己這殘留的本能，瞬間繃，一種混合著敬畏、崇拜和深深畏懼的緒不控制地湧起。他下意識地低下了頭，不敢直視。
項羽似乎正在聽取彙報，一個將領正在躬說著什麼，語氣恭敬無比。
“……章邯已派人送來降書，王離所部盡數被殲，繳獲兵甲糧草無算……各諸侯軍皆已前來拜見，恭賀上將軍神威……”
項羽沒有說話，只是微微側頭，出線條剛、如同刀削斧劈般的側臉廓和那雙即便在影中也銳利如鷹隼的眼睛。他似乎在思考，又似乎只是不耐煩。
項默被軍吏引著，在靠近帳門的位置跪下，沉聲道：“末將項默，歸來複命！”
他的聲音因為張和虛弱，略顯沙啞。
帳的談停了下來。項羽緩緩轉過。
正面面對這位歷史上的傳奇霸王，項默到的力呈幾何級數倍增。項羽的面容並不算特別英俊，但眉宇間那睥睨天下的霸氣、那雙深邃眼眸中燃燒的自信與野火焰，足以讓任何與之對視的人心生寒意。他的目掃過項默，如同實質的刀鋒刮過皮。
“項默？”項羽的聲音低沉，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，並不響亮，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你還活著。很好，我楚軍健兒，豈能輕易折損。”
他的語氣很平淡，聽不出喜怒，但僅僅是這句簡單的認可，就讓項默到周圍的將領似乎都鬆了口氣，連帶著看他的目也溫和了些。可見項羽在軍中的絕對權威。
“末將無能，陷於敵陣，力竭昏迷，未能追隨大將軍左右直至最終……”項默按照記憶中的套路，準備請罪。
項羽擺了擺手，打斷了他：“鉅鹿一戰，我楚軍將士人人用命，皆有功勳。你既殺敵負傷，便是有功。起來說話。”
“謝大將軍！”項默這才起，垂手站立，依舊不敢抬頭。
項羽的目在他上停留了片刻，似乎是在評估他的傷勢和狀態，然後問道：“你部傷亡如何？可還有戰力？”
項默連忙憑藉記憶碎片彙報：“回大將軍，末將所部五百人，現存……不足兩百，皆需休整，兵甲冑損毀嚴重。”鉅鹿之戰是慘勝，楚軍自傷亡也極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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