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“勸諫”的失敗，像一盆冰水，將項默心中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澆得心涼。他徹底認清了自己的位置——在這艘名為“西楚霸王”的巨上，他連個水手都算不上，頂多算是綁在船舷上、隨時可能被捨棄的備用救生圈之一。船長項羽有自己堅信不疑的航向，任何不同的聲音，哪怕是裹著糖的忠言，也會被當噪音理。
他變得更加謹小慎微，將全部力投到管理自己這一屯殘兵上。每日除了例行巡哨、看守輜重，就是督促手下抓一切時間休息、修補兵甲冑，甚至帶著他們在營地邊緣相對安全的地帶，進行一些簡單的陣型演練和能恢復。他知道，在這種環境下，手頭這點力量，是他唯一能稍微掌控的資本。
然而，樹靜而風不止。
這天，項默剛帶著隊伍完上午的巡哨，正準備返回駐地，卻看見一隊約二十人的銳騎兵，簇擁著一員將領，徑直朝著他這邊馳來。為首那將，材魁梧，面容冷峻，眼神銳利如鷹，正是他名義上的頂頭上司，鍾離昧。
項默心中一凜，不敢怠慢，連忙示意手下讓開道路，自己則快步上前，躬行禮：“末將項默，參見鍾離將軍！”
鍾離昧勒住戰馬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目在他上掃過，如同冰冷的刀鋒刮過，帶著審視和一種不易察覺的力。他並沒有立刻讓項默起，而是沉默了片刻，這種沉默比呵斥更讓人難熬。
【環境檢測：高階將領“鍾離昧”氣場制中。效果：威+30%，邏輯思維-10%，膝蓋痠痛度+50%。建議：保持謙卑，勿要直視。】
項默低著頭，心裡瘋狂吐槽系統的不著調，但卻老老實實地保持著躬的姿勢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“項都尉，”良久，鍾離昧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金屬般的質，清晰地傳項默耳中，“近日，你倒是勤勉。”
這話聽起來像是誇獎，但語氣裡卻聽不出毫暖意。
“末將分之事，不敢懈怠。”項默謹慎地回答。
“嗯。”鍾離昧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，目轉向項默手下那些雖然疲憊但眼神還算清亮計程車兵，“聽聞你部下軍紀尚可，巡哨亦無疏。比某些只知道爭勇鬥狠、惹是生非的強。”
項默心中一，知道這是指之前與陷陣營爭奪軍功，以及項羿前來強索粥的事。他連忙道：“皆是仰賴上將軍與將軍虎威，末將只是約束部下，盡忠職守。”
“盡忠職守……”鍾離昧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，語氣有些玩味，“很好。項都尉，你項家子弟，勇武善戰，乃是本。但有些事，過猶不及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聲音低了些，卻帶著更重的分量：“項家軍自有項家軍的規矩，各部也自有各部的職責。你初來乍到，有些規矩，不是你該的。有些心思，也不是你該的。”
項默心中猛地一沉。這是在警告他！警告他不要試圖挑戰現有的權力結構和資源分配規則，警告他不要有“非分之想”！是因為他之前試圖“勸諫”的行為，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？還是因為他整合部下的舉，讓某些人覺得他“不安分”？
他立刻聯想到那次失敗的“勸諫”。雖然他是用“大聲議論”的方式，難保沒有耳目將他的話原封不地傳到鍾離昧甚至更高層那裡。在那些大佬看來，他一個外圍小軍，居然妄議戰略，無論出發點如何，本就是一種越界！
“末將……末將愚鈍，不知將軍所指……”項默只能裝傻，額頭滲出細的冷汗。他覺到鍾離昧的目像釘子一樣釘在他上。
“不知？”鍾離昧輕輕哼了一聲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嘲諷，“項都尉是聰明人，當知在這軍中，管好自己的人，打好自己的仗，才是正理。至於其他……不該你看的，不要看。不該你想的，不要想。不該你的，更不要。”
他的話語如同重錘，一句句敲在項默心上。這幾乎是將“安分守己”四個字刻在他腦門上了。
“軍中自有法度，亦有上下尊卑。”鍾離昧最後補充道，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冷峻，“做好你該做的，自有你的前程。若行差踏錯……項家子弟的份，也保不住你。”
說完，他不再看項默，輕輕一抖韁繩，戰馬邁步前行。他後的騎兵隊伍隨而上，馬蹄聲清脆而整齊，帶著一不容置疑的肅殺之氣，從項默和他手下士兵面前緩緩經過。
直到鍾離昧的隊伍遠去，消失在營帳之間，項默才緩緩直起，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。剛才那短暫的對話，比他面對陷陣營和項羿時力更大。鍾離昧沒有咆哮，沒有威脅，但那冰冷的眼神和含鋒芒的話語，比任何直接的衝突都更讓人心悸。
“屯長，鍾離將軍他……”黑豚湊過來，臉上帶著擔憂。他也到了那不尋常的氣氛。
項默擺了擺手，示意他沒事，但臉卻異常凝重。他明白，自己已經被打上了“不安分”的標籤，被排除在了核心圈子之外，甚至被重點“關照”了。
鍾離昧的警告，不僅僅是針對他個人，更是一種劃清界限的姿態。他項默，以及他手下這群人，在鍾離昧乃至更高層眼中，始終是“外人”，是需要被警惕和約束的件。任何試圖超越自階層、發出不同聲音或者僅僅是想活得更好一點的努力，都可能被視作挑釁。
“媽的，想當個有點想法的炮灰都不行嗎？”項默心一陣憋悶。他只是想活下去，想帶著手下這群信任他的人活下去，稍微改善一下境，怎麼就那麼難？
【叮！收到來自陣營高層的“友好”提醒。狀態更新：已被標記為“需要重點關注件”。效果：自由度-20%，被穿小鞋機率+35%，獲得真正信任的可能降至冰點。恭喜宿主功引起領導注意（負面意義上）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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