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面不滿”？是對老宦的工作不滿？是對“這邊”的進展不滿？
所有的猜測，在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側面的印證！老宦絕非孤一人，他背後有一個嚴的組織！他們潛伏在宮中，有所圖謀！而自己，這個被忘的皇子，竟然是他們計劃中需要“看”的一環！他們要在某個“時機”利用自己？或者防止自己被別人利用？
巨大的恐懼如同冰水，兜頭澆下，讓陳默四肢冰涼。他覺自己彷彿跌了一個巨大謀的蛛網中心，而織網者，正是那個平日裡看起來人畜無害、甚至有些可憐的老宦！
庭院角落的對話聲再次低了下去，變得更加模糊難辨。似乎又持續了一小會兒，陳默只能聽到抑的、快速的音節換，卻再也抓不住任何有意義的詞彙。
很快，對話似乎結束了。
那黑影極其乾脆地點了點頭，不再多言，轉便悄無聲息地再次向院門。
老宦跟其後，練地開門閂，將門拉開一道隙。
黑影如同來時一樣，幽靈般地閃了出去，瞬間消失在濃重的夜裡。
老宦迅速關門落閂，站在原地，似乎靜靜地傾聽了一會兒外面的靜，確認無誤後，才緩緩轉過。
他沒有立刻返回自己的小屋，而是站在原地，仰起頭，著漆黑如墨的天空，一不，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。
陳默嚇得趕回頭，心臟狂跳，著炕沿，連大氣都不敢，生怕被對方察覺。
過了許久，他才聽到極其輕微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腳步聲響起，走向那小屋。接著，是門軸極其細微的轉聲，然後是幾乎聽不見的關門聲。
一切，重歸寂靜。
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只有窗外呼嘯的風聲依舊，掩蓋了剛才那一切秘的勾當。
但陳默知道，一切都不一樣了。
他癱在冰冷的土炕上，渾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，被冷汗浸，止不住地微微抖。不是因為寒冷，而是源於心深最強烈的驚懼。
資訊量雖然破碎，但指向太過明確！
老宦是暗樁！是某個意圖對秦室不軌的勢力安在宮中的棋子！而自己，就是他那枚需要“看”的、不知用途為何的棋子！
“上面不滿”？是因為自己之前的試探，讓老宦出了破綻？還是因為自己這個“棋子”的狀態不符合要求？那個黑影，是來傳達指令？還是來警告？
自己之前的“表演”，真的騙過他了嗎？還是說，他早已看穿，只是暫時按兵不？
無數個疑問和可怕的猜測在陳默腦中瘋狂翻騰，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撕裂。
他覺自己就像被放在砧板上的魚，而刀者，剛剛和同夥確認了下刀的時機和方式。
那種冰冷的、任人宰割的絕，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強烈地扼住了他的嚨。
他死死咬住自己的，直到嚐到一腥味，才勉強沒有發出恐懼的。
不能坐以待斃！絕對不能！
可是，又能做什麼呢？在這深宮冷苑，天天不應，地地不靈，唯一的看守者就是索命的無常！
逃跑？毫無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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