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念頭如同最後的喪鐘，在陳默幾乎要炸裂的腦海中迴盪。
冰冷的絕和劇烈的生理痛苦，如同兩隻巨手，死死扼住了他的一切。
他能清晰地覺到，一冰冷的麻痺，正以胃部為中心，飛速地向四肢百骸蔓延。力量如同退般從裡流失，掙扎變得微弱無力，連視線都開始迅速模糊、昏暗下去。
耳邊似乎傳來老宦平靜無波的最後低語，彷彿來自極其遙遠的地方：“……莫怨老奴……皆是命數……”
命數？去他媽的命數！
陳默想要怒吼，卻只能發出微弱的、嗬嗬的氣聲。
他的開始不控制地搐，溫似乎在迅速下降，一種深骨髓的寒意籠罩了他。心臟瘋狂地跳了幾下，然後變得紊、無力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，緩緩。
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，每一次吸氣都如同拉扯著破碎的風箱，帶著濃重的腥味和那苦的藥味。
眼前的黑暗越來越濃，老宦那模糊的影彷彿融了這片無盡的黑暗之中。最後映他逐漸散瞳的視野的，是窗外那一片冰冷的、漠然的、亙古不變的星空。
還有……系統那姍姍來遲、毫無、甚至帶著一詭異雜音的提示？
【警告！檢測到高濃度神經毒素及多重生鹼複合侵……機免疫系統失效……核心功能急劇衰竭……】
【啟急預案失敗……許可權不足……能量不足……】
【生存倒計時：10……9……】
意識如同風中殘燭，迅速熄滅。
在徹底沉無邊黑暗的前一剎那，陳默最後一個破碎的念頭，不是仇恨，不是恐懼，而是一種極致的、荒謬的吐槽：
“……媽的……又是……中毒……這秦朝……就沒點……新花樣嗎……”
【……3……2……1……】
【連線中斷。】
冰冷的黑暗，徹底吞噬了一切。
囚室，重歸死寂。
只有陶瓶滾落炕沿、摔在地上發出的輕微磕聲，以及……那逐漸變得冰冷僵的軀，偶爾殘留的、無意識的最後一搐。
老宦靜靜地站在炕邊，如同融影的石像。他低著頭，凝視著那張年輕卻已毫無生氣、佈滿汙穢和痛苦凝固痕跡的臉龐。
良久，良久。
窗外，遙遠的方向，似乎又傳來了一聲極其短暫的金鐵擊聲和一聲抑的悶哼，隨即再次被深宮沉重的寂靜吞沒。
老宦的肩背似乎極其輕微地鬆弛了一，又或許沒有。他緩緩地出手，作略顯僵，將陳默大睜著的、瞳孔已然渙散的眼睛，輕輕合攏。
然後，他轉過，沒有再看一眼。
如同來時一樣，他悄無聲息地出了囚室，融冰冷的夜。
只剩下破碎的陶碗，傾覆的瓦罐，以及……在這帝國權力替的腥之夜中，悄無聲息地熄滅於冰冷深宮最角落的、一粒微不足道的火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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