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秦輪迴指南:從入門到入土》第65章 艱難抉擇與初步妥協(1)

作者:拓我山河·6個月前

筆。

那支糙的、筆桿甚至有些扎手的筆,此刻在陳默(章默)手中,重若千鈞。

胡軍侯按在劍柄上的手並未鬆開,反而五指微微收攏,似乎下一刻就會再次利劍出鞘。他那雙飽含殺意與不耐的眼睛,如同鷹隼般死死鎖定著陳默(章默)的每一個細微作。旁邊的李卒史已經徹底放棄了掙扎,筆下飛快,甚至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癲狂,在那催命的木牘上書寫著。偏廳的門簾低垂,將王主吏那最後一弱的庇護徹底隔絕。

空氣凝滯得如同鐵塊,得人腔發悶,幾乎要窒息。

不籤,立刻濺五步。簽了,則是將脖子進一個不知何時會收的絞索。

生存,還是原則?

這是一個在任何時代都艱難的問題,但在此刻的秦末,在這個軍法如山(至表面如此)、僚傾軋、人命賤如草芥的環境裡,它被簡化到了極致,也殘酷到了極致。

陳默(章默)的指尖冰涼,微微抖。他的目掃過案上那堆記錄著離譜軍功的木牘,那些潦草的標識、模糊的戰鬥記錄、以及那驚人的、幾乎不可能由一支三百人部隊在追擊潰兵時取得的斬首數目……每一個字元都像是在無聲地嘲笑著秦律的尊嚴,也預演著他未來某一天被推上法場時的罪狀。

他的腦海中閃過重生四結束時,被自己人砍下頭顱的那一幕。那種死於部傾軋和荒謬規則的憋屈與不甘,再次洶湧而來。

難道這一次,他要死於為別人貪功的幫兇?甚至可能因為這份幫兇行為,在未來被清算?

不!他不能就這麼認命!

但是……反抗的代價是什麼?胡軍侯的劍,絕不會留。死了,就是又一次迴。系統會怎麼評價?【死於堅持原則】?聽起來似乎比【死於職場傾軋】或【死於炮灰】要好聽一點?但然後呢?下一次重生,會不會陷更糟糕的境地?

系統的任務只是生存三十天。它從不管這生存是清白還是汙濁。

就在這電火石間的思緒翻騰中,陳默(章默)眼角的餘瞥見了李卒史正在書寫的容。那並非完全照抄軍功錄,而是在某些無關要的細節,做了一些極其晦的、看似記錄疏的標記——比如將某個模糊的識別符號號記錄得更加扭曲,在某個戰鬥地點旁多加了一個無法考證的小地名註釋,甚至在某些斬首數字的書寫上,筆墨故意顯得遲疑頓挫……

這些小作,在急於報功的軍侯眼裡,或許本不會注意,甚至看到了也懶得深究。但在未來可能的核查中,這些卻都可能為推諉和辯解的理由——“看,當時記錄就有疑點,並非我等完全失察……”

李卒史在用他油卻無奈的方式,給自己留一條極其微小的、或許本不起作用的退路!

這一刻,陳默(章默)如同在漆黑的深淵裡看到了一縷微,儘管這縷如此微弱,甚至可能只是錯覺,但卻猛地給了他一個思路!

他不能明著對抗,但他或許可以……暗中做點什麼!就像李卒史那樣!不是為了幫這些蛀蟲,而是為了在未來可能到來的清算中,儘可能地撇清自己的責任,至,不要被當主犯!

求生的慾瞬間倒了原則的掙扎。

他的手指猛地收,握住了那支筆。

胡軍侯的眉頭微微一挑,按在劍柄上的手稍微鬆了半分,但眼神中的威脅毫未減。

陳默(章默)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屈服後的沙啞和順從:“軍侯……息怒。下……並非有意刁難。只是職責所在,不得不謹慎些……既然上有令,下……照辦便是。”

他一邊說著,一邊緩緩蘸了墨,將筆尖移向那片空白的核驗區域。

胡軍侯臉上終於出一真正的、帶著輕蔑的滿意笑容:“早該如此!磨磨蹭蹭,平白浪費俺的時間!”

陳默(章默)不再言語,低下頭,開始“核驗”。

他寫得很慢,似乎每一個字都在斟酌。他先是逐字“核對”那些戰鬥記錄和斬首數目,眉頭鎖,彷彿在努力辨認那些潦草的字跡和荒唐的標識。

“軍侯……這個標識,‘豕’字缺了一筆,且與常見軍械刻印不符……下記為‘疑為潰兵私印’?”他抬起頭,用一種看似請示、實則挖坑的語氣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
胡軍侯正不耐煩,揮揮手:“管他什麼印!是顆首級就行!記上記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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