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
汝寧府衙，知府萬長真他仔細打量著錢鈞遞上的“捐糧清單”。
“錢東家。”
他緩緩開口，目從清單移向錢鈞的臉。
“令叔前番已捐助過軍糧，府庫念。”
“如今這兵荒馬的年景，錢老爺子再次慷慨解囊，著實令本有些意外啊。”
錢鈞心知這是關鍵一問，他微微躬，臉上出既誠懇又帶著些許難的表：
“府臺大人明鑑。家叔常言，覆巢之下無完卵。”
“如今王師在前方剿匪安民，信戰事吃。”
“我等雖居後方，亦知皮之不存將焉附的道理。此乃其一。”
他略作停頓，聲音低了些，顯得推心置腹：
“不瞞大人，家叔此舉，亦存了些不足為外人道的私念。”
“家叔膝下有一子，便是晚生的堂兄，自讀書，略通文墨。”
“卻苦於時局盪，至今未能謀個正經營生。”
“家叔年事漸高，唯盼他能得公門。”
“在大人麾下歷練，哪怕是個書吏、雜役的差事，也算有了著落。”
“耀門楣談不上，只求能安穩度日，為我錢家留條穩妥的出路。”
萬長真聽著，眼神微微閃。
他自然聽懂了這弦外之音——錢家這是想用糧食換一個“編制”。
“錢老爺深明大義，教子亦有方，實乃士紳楷模。”
萬長真臉上的線條和了些許，提筆在文書上籤押用印。
“既如此，本便準了。只是……”
他語氣一轉，帶著告誡。
“如今地面不靖，運送如此多糧秣，人員繁雜。”
“錢東家還需嚴格約束手下人等，循規蹈矩，莫要生出事端，以免徒增麻煩。”
話裡的提醒之意很明確。
錢鈞雙手接過那蓋著鮮紅印的文書，躬道：
“大人放心，晚生省得，定當嚴加管束，絕不敢給大人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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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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