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硯抬起頭，臉上帶著恰到好的警惕和一“被識貨”的猶豫，低聲道：“回老先生，這是……這是家中祖傳的秘釀，名喚‘玉冰燒’，數量極其稀，小子不慎，險些……險些糟蹋了。”他的聲音帶著後怕的抖。
“玉冰燒……玉冰燒……”蘇修文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，眼神越發熾熱，“可否……可否讓老朽……一觀？”
林硯顯得極為掙扎，看了看蘇修文懇切而激的神，又看了看四周若有若無投來的好奇目，最終，像是下定了極大決心般，將瓷瓶微微遞出，卻並未鬆手，只是讓蘇修文能更近地聞到香氣，看到瓶口那一抹清澈。
“嘶——！”蘇修文湊近深深一嗅，整個人彷彿都麻了半截，閉上眼，臉上出極度陶醉的神。半晌，他才睜開眼，聲音帶著一抖：“純淨如水，香烈如火……世間竟有如此佳釀！小哥，此酒……可能割？”
林硯立刻將瓷瓶收回，抱在懷裡，腦袋搖得像撥浪鼓：“不行不行！老先生，這是祖傳的，就剩這最後一點了，家中有嚴令，非到萬不得已，絕不可示人，更別說售賣！今日小子已是犯了大忌！”
他越是拒絕，蘇修文心中的就越發強烈。對於他這樣的老酒徒而言，見到如此仙釀而不得，簡直比殺了他還難。
“小哥！萬事好商量！”蘇修文急道，也顧不得周圍還有人看著，低聲音，“老朽蘇修文，平生別無他好，唯這杯中之。你若肯割，價錢……隨你開！”
“蘇……蘇老員外？”林硯適時地出“震驚”和“猶豫”的神，彷彿被對方的份和誠意打。他掙扎了許久，才一跺腳，像是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：“罷了！既是蘇老員外，小子也不敢藏私。只是……此地人多眼雜……”
蘇修文立刻會意，強下心中的激：“對對對，此不是說話之地。小哥若不嫌棄，請隨老朽移步寒舍詳談？”
林硯“勉為其難”地點了點頭。
片刻後，蘇府，一間雅緻卻略顯清簡的書房。
蘇修文屏退了左右，親自關好房門，目熱切地看向林硯。
到了這裡，林硯也不再演戲。他平靜地將那小瓷瓶放在桌上，淡淡道：“蘇老員外，實不相瞞，此酒並非祖傳，乃是在下偶然所得。數量確實不多，今日驚擾，實屬無奈，意在尋一識貨之人。”
蘇修文愣了一下，仔細打量林硯，這才覺得眼前這“小廝”氣度沉穩，眼神清明，絕非尋常僕役。但他此刻所有心思都在酒上，也顧不上深究對方份，急切道：“無妨，無妨！小哥是實在人。不知……此酒作價幾何？”
林硯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拿起桌上的一個小茶杯，拔開瓶塞，小心翼翼地倒出了淺淺一個杯底。
那清澈的酒在白瓷杯的映襯下，更顯純粹。濃郁的酒香瞬間充盈了整個書房。
蘇修文的眼睛幾乎要冒出綠。
“此酒烈，老先生請慢品。”林硯將酒杯推過去。
蘇修文抖著手接過，先是置於鼻下，閉目深深呼吸，臉上滿是迷醉。然後，他像是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，極其緩慢地，將那一小口酒抿口中。
酒口的瞬間，他的猛地一震！老臉瞬間漲紅，脖子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。
烈！難以想象的烈！
但那烈火灼燒般的刺激過後，是極致的醇厚與綿長的回甘，口齒留香，通舒泰，往日因年邁而滯的氣，彷彿都隨之活躍起來！
“好！好啊！”蘇修文猛地一拍大，激得鬍鬚都在抖，“瓊漿玉！此乃真正的瓊漿玉！比起此酒，往日所飲，皆是糟粕！”
他目灼灼地看向林硯，斬釘截鐵道：“小哥，開價吧！這酒，老夫要了！”
林硯知道火候已到，緩緩出一手指。
“一兩銀子？”蘇修文下意識地問。這已是天價，市面上最好的酒，一罈也不過幾錢銀子。
林硯搖了搖頭，平靜地吐出三個字：“一斤，十兩。”
“十兩？！”蘇修文倒吸一口涼氣！十兩銀子，足夠尋常五口之家數月用度！這簡直是搶錢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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