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明金算盤》第33章 金鱗化龍(1)

作者:奕犇·6個月前

科舉舞弊案如同在杭州府投下了一顆巨石,激起的浪濤久久未能平息。通判王元亮被革職查辦,押送京師待審;其小舅子及一干涉案人等皆被下獄;王家勢力遭重創,樹倒猢猻散。而主母王氏,因牽涉其中,雖未直接下獄,卻也徹底失了林茂才的信任與歡心,被勒令在錦榮院中“靜心思過”,形同。林琅更是如同霜打的茄子,往日囂張氣焰然無存,在府中見到林硯,要麼繞道而行,要麼低頭匆匆避過,再不敢有半分挑釁。

經此一役,林府外,再無一人敢輕視這位憑藉一己之力掀翻通判、洗刷冤屈的庶子。那架紅木算盤的清脆聲響,在眾人耳中,已不再是簡單的計數之音,更帶上了幾分運籌帷幄、決勝千里的神秘與威嚴。

然而,對於林硯而言,這場勝利帶來的最大收穫,並非府地位的提升,而是他藏於懷中的那篇真正策論文章,終於得以重見天日。

在知府趙文淵的主持下,由陳之、張文遠等幾位德高重的學者組的複核組,對林硯那篇寫在草稿紙上、字跡細卻條理清晰的《錢帛論》進行了重新審閱。

文章開篇便點明“錢帛通變,關乎國本,繫於民生”,並未空談仁義道德,而是直指經濟核心。文中,他結合自經營“玉冰燒”、“惠民號”、“雲錦苑”的實踐,深淺出地論述了貨幣流通、商品貿易對國家稅收、百姓就業、乃至社會穩定的重要作用。他大膽提出“農固其本,商活其脈,工其技,三者並重,則國富而民強”,並引據前朝興衰,論證了過度“抑商”可能導致的經濟僵化與財政困窘。

更令人拍案絕的是,他並未全盤否定“重農抑商”的傳統觀念,而是辯證地指出,關鍵在於“導”而非“抑”。他提出了幾條的“導商”之策:設立平準機構,穩定價,防止商囤積居奇;規範市場秩序,嚴懲欺行霸市、以次充好;鼓勵技創新,提升商品質量與競爭力;甚至約提及可仿效前朝“市舶司”,規範海外貿易,取其利而避其害……

這篇策論,觀點新穎,論證紮實,既有理論高度,又有實踐基礎,更難得的是字裡行間流出的經世濟民懷與務實神,完全不像一個十幾歲年所能寫出!

須長嘆:“此子之才,非止於科舉!假以時日,必為國之棟樑!”

張文遠更是激不已:“此文若早現於考場,必是魁首之選!林兄之冤,今日得雪矣!”

複核組一致評定,林硯此篇《錢帛論》,當為本次州試策論魁首!結合他原本就極為出的經義文章,綜合評定,林硯之名,赫然列於本次杭州府州試榜首——案首!

訊息傳出,全城再次轟

如果說之前林硯扳倒曹家、經營商鋪,展現的是其商業奇才與謀略手腕,那麼此次州試案首的桂冠,則徹底奠定了他“文武雙全”、“年俊傑”的聲!一個商賈庶子,竟能力無數書香門第的子弟,摘得案首,這本就是一段傳奇!

放榜之日,貢院門前人山人海。當“林硯”二字高懸榜首之時,不知者驚歎豔羨,知者則更是慨萬千。趙鐵鷹和小蓮在人群中,看到那悉的名字,激得熱淚盈眶。

林府之,林茂才手持報送來的喜報,雙手微微抖,老淚縱橫。他林家世代經商,何曾出過這等讀書種子,而且還是榮耀無比的案首!他立刻下令,大開中門,準備香案,祭告祖先,全府上下,賞賜三月例錢!

聽竹苑一改往日的清靜,前來道賀的族人、管事、乃至往日疏遠的旁支,絡繹不絕,門檻幾乎被踏破。林硯應對得,不卑不,那份沉穩氣度,更令人心折。

蘇府也第一時間送來了賀禮。蘇婉清親自寫了一封簡短的信箋,只有寥寥數字:“聞君高中,心甚之。前路漫漫,君珍重。”字裡行間,關切與期許之,溢於言表。隨信還附上了一塊上好的徽墨,寓意錦繡文章,更上層樓。

林硯挲著那溫潤的墨錠,看著那清秀的字跡,心中暖流湧。他提筆回信,亦是言簡意賅:“承蒙掛念,激於心。案首虛名,不足為道。唯願腳踏實地,不負韶華,亦不負……知己之。”

他將“知己”二字,寫得格外鄭重。

數日後,林硯前往府學拜見學,正式錄學名冊。當他著嶄新青衿,走出府學大門時,灑落在他上,彷彿為他鍍上了一層金

昔日蜷於聽竹苑角落、備欺凌的懦弱庶子,已然蛻變今日昂首、名杭州的州試案首!昔日那需要忍藏拙、如履薄冰的“寒門”,如今終於躍過龍門,顯出了崢嶸頭角!

然而,站在人生的新起點上,林硯的心中卻異常清醒。案首隻是開始,未來的鄉試、會試、殿試,一關比一關艱難。商業版圖雖初步建立,但也面臨著胡員外等對手的虎視眈眈,以及更深層次的市場風險。府王氏雖暫時失勢,但怨恨未消,暗箭難防。還有那個始終藏在迷霧之後、勢力及京畿的“吳先生”……

他知道,自己只是從一片小的池塘,躍了一條更寬闊、但也更兇險的大江。前方,依舊是暗流洶湧,群鱷環伺。

但他毫無畏懼。

手中的書箱帶子,那裡裝著學的文書和新的經籍。他的目越過熙攘的街市,投向那更遠的方向,堅定而從容。

金鱗豈是池中,一遇風雲便化龍。

如今,風雲已起。

而他這條蟄伏已久的金鱗,已然張開了鱗甲,亮出了爪牙,準備在這波瀾壯闊的時代裡,攪屬於自己的風雲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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