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38年6月17日，華夏北境廢土戰場。
楚玄躺在焦黑的大地上，右臂斷口滲著黑，已經不了。他呼吸很慢，口像了石頭。四周是炸燬的戰車和燒焦的殘骸，空氣中飄著灰。遠還有炸聲，但離他越來越遠。他知道，自己快死了。
楚玄是A級武者，打過七次深淵戰役。最後一次，隊友全沒了。他一個人撐到援軍來，可毒素已經侵骨髓。軍醫說撐不過三小時。他沒等救援，自己爬出了醫療艙，回到前線。他想死在這裡。
天空忽然裂開一道口子，像是玻璃被砸碎。裂裡掉下一顆種子，泛著混沌青。它飛向楚玄，撞進他的眉心。楚玄睜大眼，意識猛地一沉，像被拉進深井。消失了，聲音也沒了。
然後，什麼都沒有了。
……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楚玄“醒”了。但是覺沒有，沒有眼睛，也沒有耳朵。楚玄只知道一些事——比如，他還存在。他不是睡著，也不是昏迷。好像不再是人。
楚玄試圖手指，沒有反應。他想喊，發不出聲音。連呼吸都覺不到。他只有一種模糊的覺察，像風掠過水麵那樣輕微。周圍是一片灰，沒有上下，沒有方向，也沒有時間。楚玄不知道自己在哪，也不知過去了多久。
記憶開始閃。楚玄看見自己十八歲站在訓練場，拳頭打在沙袋上。他看見戰友在深淵汐中被黑手撕碎。楚玄看見母親臨終前握著自己的手。這些畫面來回跳，像壞掉的投影儀。他想抓住某個片段，卻什麼都抓不住。
楚玄強迫自己停下來。想著，最後發生了什麼？
那道裂。那顆青的種子。它進了自己的頭。
楚玄試著往四周檢視。不是用眼睛，而是用意識去。楚玄察看一番後發現，自己好像是在一顆種子部，而這顆種子，正緩慢吸收某種看不見的能量。這能量從四面八方來，極其微弱，像是從地底滲上來的氣。
就在這時，一段文字浮現在他的意識裡：
鴻蒙初開，萬界之源。此乃世界樹種子，宿主意識融合，可自主演化。紮地脈，吸納天地，每長一階，神識與能力同步擴張。三千花苞孕育虛擬世界，分意識主導演化，生死磨礪凝為道痕記憶。外界一日，界百載。所學可對映現實，化為己用。
信仰之力可加速長。果實之日，虛化為實，開闢真實世界。
楚玄愣住。
自己不是植，也不是樹。我是人，是戰士。曾帶隊衝鋒，斬殺過深淵統領。自己怎麼就變一棵樹？
可這段資訊太清晰，不像幻覺。它不帶緒，也不解釋，只是陳述事實。楚玄回想深淵侵後的地球——地殼破裂，大氣腐蝕，人類靠地下城苟活。如果真有這樣一棵樹能改變一切，那它不該存在嗎？
楚玄想起那顆種子是從天而降的。裂來自哪？誰把它送過來？是不是有人……早就計劃好了？
楚玄不再抗拒。自己只能接這個事實：自己已經死了。現在的我，是這顆種子的意識。
自己必須活下去。哪怕是以樹的形式。
楚玄開始思考下一步。種子在吸收能量，但速度極慢。自己不知道該怎麼加快這個過程。自己又無法移，無法接外界。楚玄只能被等待。
虛空中一片死寂。沒有回應，沒有提示。楚玄覺自己又要陷停滯。
就在楚玄幾乎要放棄的時候，前方出現了一個影子。
那是個孩子，七八歲的樣子，通泛著微弱金。他懸浮在空中，雙腳不落地。他看著楚玄，眼神平靜。
“我是九曜分，年。”孩子的聲音乾淨，沒有迴音，“我是你的一部分，由世界樹自然分化而來。我的任務是引導新生意識啟長程式。”
楚玄沒有說話。他還在適應這種流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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