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還在地上蔓延，像水一樣流過廣場的每一塊石板。人群站在原地，微微發燙，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。他們覺到有東西在，不是，也不是呼吸，是一種以前從沒注意過的暖流。
楚玄站在樹前，手放下了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抬起右腳，輕輕往前踏出一步。
人沒，三道殘影卻已經出現在前方，一個疊著一個，像是他連續走了三次。再一步，他人已在十米高空中，腳尖點了一下空氣，一片落葉就自己飛起來繞著他轉了半圈。他落下來，地面的草連彎都沒彎。
“看清楚了？”他說，“這不是飛，是覺。你們不是沒有力氣，是不信自己能輕。”
他抬手一揮，《笑傲江湖》那朵花苞輕輕閃了一下。一道微灑下來，碎無數細小的點，像灰塵一樣飄向人群頭頂。那些點落下後直接鑽進人的腦袋，不疼也不，但每個人腦子裡都突然多了一段東西——怎麼用氣，怎麼提勁，怎麼讓腳離開地面的時間更長一點。
一個年輕人立刻開始跑。他才衝出去兩步，就覺得腳底一空，整個人往前撲了半米，差點摔臉著地。但他馬上站起來，又試了一次，這次穩住了，跳得比剛才高。
一箇中年人抱著孩子站著，試著邁出一步，結果像踩在棉花上，子晃了一下。兒子在懷裡喊：“媽！你飄了一下！”
沒笑，反而眼眶紅了。今年四十一，從來沒覺得自己還能學會這種事。
一個老頭拄著柺杖，是舊傷，站都站不太穩。他咬牙跟著別人做作，提氣，抬，往前跳。第一次摔了，第二次只跳了十公分，第三次，他真的離地半秒，落地時膝蓋一，被人扶住了。他著氣說：“我還行。”
楚玄站在中間，不再演示。他只說兩個字：“放空。”
有人閉眼，有人低頭，有人雙手張開站著不。漸漸地，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跳起來。不是蹦，是躍，腳離地的時間越來越長，越來越輕。他們在廣場上跑、跳、轉，速度快了之後，後拉出一道道殘影，像銀線劃過空氣。
天黑了。
城市上空出現了奇怪的景象。百上千個影在樓頂、街道、廣場之間跳躍穿行，每一次騰空都會留下短暫的影。遠遠看去，就像夜空裡多了許多流的星星。有些人在低空行，有些人一口氣跳上三層樓，還有幾個孩子追著彼此的影子笑出聲來。
一個退伍軍人家屬從二樓臺跳下來，落地時膝蓋微屈，穩穩站住。他抬頭看著天空裡的點，忽然大喊：“我做到了！我真的做到了！”
沒人覺得他在吹牛。周圍的人都在跳，都在飛，都在驗那種以前只能在影片裡看到的覺。
楚玄依舊站在原地。他的手指輕輕了下樹皮，到樹部的能量流變快了。信仰之力還在注，但和剛才不一樣。之前的信仰是信任，現在是希。人們不再只是相信這棵樹有用，而是真的覺得自己也能變得不一樣。
一個工人模樣的男人跑到他面前，服都被汗溼了，臉上全是興：“大人！我能跳三米高了！是不是再練練就能上房頂？”
楚玄點頭：“你能跳三米，就能跳五米。能跳五米，就能跳十米。關鍵不是高度，是你敢不敢想。”
男人咧一笑，轉又衝進人群。
一個教師拉著兩個學生走過來，聲音有點抖：“我們剛試了十分鐘，就能連續跳五次不落地。這個……能一直練下去嗎？會不會有一天突然不能用了？”
“只要樹在，”楚玄說，“路就在。”
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抬頭看向空中那些躍的影，輕輕說了句：“太好了。”
越來越多的人掌握了節奏。他們不再需要盯著別人學，而是開始自己嘗試新的作——轉跳、側、空中停頓。有些人失敗了，摔在地上，爬起來接著試。沒有人放棄。
一個小男孩從一棟矮樓頂跳下來，落地時沒站穩，滾了一圈。他爬起來第一句話是：“我剛才在空中看到了整個廣場！”
他媽媽在下面喊：“別跳！小心點！”
可臉上是笑的。
楚玄看著這一切，沒有。他知道這些人裡有的會傷，有的會退，有的練一輩子也到不了韓戰那樣的程度。但沒關係。只要第一個跳起來的人出現了，就會有第二個，第三個，第一百個。
風開始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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