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鐵衣猶帶酒痕香》第19章 暗中窺探(1)

作者:啰嗦的書蟲兒·6個月前

這日午後,溫府的黃臘梅開得正盛,青石板路上落了層碎花瓣。劉媽媽被引到花廳時,溫夫人張氏正陪著兒溫酒酒翻檢新到的蘇繡線。

“溫夫人,”劉媽媽屁剛沾著凳沿,就直正題,“老今日來,是為戶部趙度支郎的事。”揚著笑,聲音裡裹著氣,“趙明信大人可是正經宗室子弟,太祖後裔,雖分支遠了些,可金枝玉葉的骨還在。如今在度支司掌著錢糧,前途不可限量啊。”

溫夫人指尖捻著藕荷線,淡淡抬眼:“趙大人年輕有為,咱們是久仰的。”

“可不是麼?”劉媽媽拍著,話鋒往實拐,“趙大人說了,溫姑娘才貌雙全,他是真心傾慕。至於聘禮……以溫家的家底,原也不必計較這些,可趙大人說了,總要讓姑娘風風進門,斷不會委屈了。”

這話裡的掂量,溫酒酒聽得分明。放下手中繡繃,輕聲道:“劉媽媽,家父常說,婚姻大事,首重心意相投。”抬眸,眼底映著窗外天,“我自小子閒散,怕是跟不上趙大人的腳步。再者,父親已為我定下規矩,婚嫁須得我自己瞧著順眼才行。”

溫夫人接過話頭:“是啊,酒酒這孩子,被我們慣壞了。趙大人那樣的人,該配個更周全妥帖的姑娘。這門親事,怕是要辜負大人意了。”

劉媽媽臉上的笑僵了僵,還想再說些什麼,卻見溫夫人已命丫鬟奉上茶來,那意思再明白不過。只得訕訕起,心裡暗罵這溫家不識抬舉——放著宗室的名頭不要,難不還想攀更高的枝?

送走,溫酒酒著廊下飄落的花瓣,輕輕舒了口氣。知道,這婉拒的話,趙明信未必聽不明白。

才不要嫁人,自己有爹爹孃親疼惜,有萬貫家財用,何必要嫁去別家,晨昏定省,伺候翁姑,打理中饋,相夫教子,想想就覺著累。再者說,這勞什子趙度支郎,不過是瞧上了厚的嫁資。“自古財帛人心”,古人誠不欺我。

自從婉拒了趙明信的求親,溫酒酒外出的時候總會被有意無意地“偶遇”。

那日在西大街巡視布莊,剛在櫃檯前驗過新到的湖綢,轉就見趙明信立在門簾下,手裡把玩著串玉佩,看到溫酒酒,立刻作揖行禮,笑道:“溫姑娘好,在下是戶部趙明信,前日里……”

溫酒酒福了福,回道:“趙大人,那日我母親已經跟劉媽媽說的明白,相信大人也已明確我的態度,小自知份低微,配不上大人顯赫門第,恕不奉陪。”

那趙明信卻不回應的話,只自顧自地說著什麼“巧了,我來隔壁書鋪尋本舊賬冊”之類,在旁人聽來,好似他們原本就是相識已久。

只好頷首示意,命掌櫃加快盤點,自己先一步從側門離開,耳後卻傳來他慢悠悠的腳步聲,一路跟到街角才停。

兩日後溫酒酒從城外莊子回來,馬車剛抵北城門,就見趙明信正與守城校尉說話。他穿件石青圓領袍,見了的車駕,立刻笑著迎上來:“溫姑娘這是從莊子回來?近來雨水多,田埂溼,沒沾著泥吧?”車簾被他的隨從殷勤掀開,溫酒酒只隔著紗簾道了聲“多謝趙大人掛心”,催著車伕趕城。

最教人不自在的是隔日去熙春樓。因的晚香小院正被爹爹用來招待朋友,只好選了二樓臨窗的雅間。剛點了道蟹豆腐,就聽樓下傳來趙明信的聲音。他竟帶著兩個同僚也來赴宴,恰好被引到隔壁雅間,席間還“無意”提高了聲量,說些戶部的趣事,句句往這邊飄。

匆匆用過飯下樓,正撞見他“恰巧”出來送客,目上繞了兩圈,笑道:“溫姑娘也這家的菜?早知道該請你共飲一杯。”

溫酒酒攏了攏袖口,只當沒聽見。心裡明鏡似的,這位趙大人哪是偶遇,分明是揣著算計,步步。只是這心思得太急,反倒讓添了幾分警惕。

溫酒酒總覺暗有雙眼睛盯著自己,下意識認定是趙明信。那傢伙近來頻頻擾,讓不勝其煩。

直到父親出面,幾句話便讓趙明信灰溜溜地退了去,再沒敢面。溫酒酒鬆了口氣,只當是趙明信不甘心,躲在暗窺探,如今他被鎮住,自然就消停了。

徹底放下心防,將那點被窺視的不適拋到腦後。畢竟趙明信已被打發,還有什麼可擔心的?至於暗那道若有若無的視線,只當是自己多心,再沒往深想。

日子照常過,漸漸忘了那段被窺視的時,只當是趙明信鬧劇的餘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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