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鐵衣猶帶酒痕香》第97章 行至濟南(1)

作者:啰嗦的書蟲兒·6個月前

溫酒酒扶著仍在啜泣的孃親張氏,手掌輕輕拍著的背,待緒稍緩,才輕聲追問大婚當日的變故。張氏聲音依舊嘶啞,斷斷續續的敘述中,溫酒酒大致拼湊出了大婚那日的混

原本計劃周的花轎離開溫府後,會去那條迎親隊伍必經的小巷,與青禾換,青禾代繼續前往趙府,則趁機。可花轎剛拐進巷子,埋伏的金人便突然衝出,將迷暈擄走。

當日便知道,花轎後定跟著趙伯玖的人——金人定是跟蹤趙伯玖的勢力,當了回黃雀。換轎的地點極為秘,除了爹爹和陳平哥,知曉之人寥寥無幾,趙伯玖的人怎會準找到這裡?那麼只有一個可能——府裡定有趙伯玖的眼線。

更讓心焦的是後續的連鎖反應。

按原定計劃,花轎離府後,爹爹等人便該陸續撤離溫府,到約定地點匯合前往潞浦港。可陳平哥發現被擄,火速將訊息傳回,爹爹應是當即取消撤離計劃,派人四搜尋的蹤跡。混之中,金人竟又趁虛而,將孃親也擄了過來。

至此,和爹爹苦心籌謀多日的撤離計劃徹底破產。溫酒酒攥角,心中卻未完全絕:爹爹足智多謀,又有冷鐵的寒閣勢力,以兩人的能力,定能很快查到被金人擄走的線索。

著孃親泛紅的眼眶,輕聲安:“孃親,您別擔心,爹爹定會找到我們,我們很快就能得救。”話雖如此,指尖的冰涼卻洩了心底的不安——自己與孃親被易容如今樣貌,即便與爹爹面對面,也不見得會被認出,前路依舊危機四伏。

溫酒酒在顛簸的馬車中緩緩睜眼,車外傳來金人的談聲,糲的嗓音讓下意識攥了袖口。悄悄抬起手,指尖過馬車壁——那些細的指甲劃痕,是計算時日的唯一憑證。

從最初在車中醒來開始,每日趁守衛不注意便添上一道,如今已攢了二十道。加上被擄時昏迷的兩三日,算下來已被擄走近二十三日。這些天,馬車始終曉行夜宿,每到驛站便換馬,過關卡時金人更是拿出備好的通關文牒,行進速度極快。

途中曾故意裝作虛弱,並提出採買及洗漱用品等花費時間的要求,拖延過幾次行程,可金人看管甚嚴,至多耽誤了大半日行程。按眼下的路程推算,再過一兩日,應該就能抵達濟南府。

想到這裡,溫酒酒眼底閃過一亮。默唸著陳平哥給看過的房契地址和暗號,上面寫著濟南府一小院的地址——那是前不久令陳平哥和聽風一起來秘置辦下的,除了陳平哥,也就告訴了爹爹知道。

只要能在抵達濟南府後找到機會,趁金人落腳休整時,再按地址找到小院,或許就能擺困境。深吸一口氣,下心中的激,指尖再次過那些劃痕,心中暗道:定要周佈置,絕不能出半點差錯。

馬車緩緩駛過一道關卡,車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響變了節奏,溫酒酒著車壁細聽,知道是進了大城。車外金人的了幾分警惕,想來已金國腹地,他們便沒了最初的繃。

馬車最終停在一驛站後院,為首的金人與驛卒接後,車簾被掀開,母倆被引著走進一座幽靜的獨立小院。小院只有一進,陳設簡單,金人只留下兩名守衛守門,其餘人便說說笑笑往前面酒肆去了——在他們眼裡,兩個手無縛之力的子,困在金國地界,本翻不起什麼風浪。

不多時,小二送來飯菜,兩素一葷一湯,還算可口。溫酒酒拿起碗筷,先遞到張氏面前,輕聲勸:“孃親,眼下再難,也得好好吃飯。萬一爹爹尋來,咱們總得有力氣跟著逃不是?”張氏雖從未過這般苦難,卻也聽得進勸,拿起勺子慢慢吃了起來。

飯後不久,小二哥推門進來收拾碗盤,溫酒酒連忙起,藉著遞碗筷的機會笑著搭話:“小哥,勞煩你跑一趟。敢問這裡可是濟南府?我們母倆一路昏昏沉沉,竟不知到了何。”

驛卒著碗沿,點頭應道:“正是濟南府,姑娘瞧著面生,是第一次來?”

溫酒酒順勢接話,語氣裡帶著幾分懷念:“說起來也算故地,靖康之前,我家商隊常來齊州(濟南舊稱)經商。家裡長輩總唸叨這兒的好,說齊州的泉水酒清冽,菜能鮮掉眉,只我生的晚,沒趕上那個好時候,到現在還惦記著要嚐嚐那滋味呢。”頓了頓,又笑著補充,“還有西湖的檻泉,當年我家在西湖畔(北宋時大明湖舊稱)還置過一座宅院,可惜後來兵荒馬,早就失了聯絡。”

這話瞬間勾起了驛卒的興致,他放下碗盤,眼裡滿是自豪:“姑娘也知道檻泉?巧了,我家就住在湖畔的百花巷,離檻泉就幾步路!”

溫酒酒立刻出驚喜的模樣,順著他的話往下說:“那可太有緣了!我還記得長輩說,濟南城最妙的是‘山水城,城泉融’,走在街上都能聽見泉水響,不像別的城池,滿是塵土氣。”

這番話正好說到了驛卒心坎裡,他越說越起勁,從大明湖的景緻聊到街頭的小吃,連哪條巷子裡的泉水最甜都細細道來。溫酒酒耐心聽著,偶爾一兩句,讓話題始終熱絡。

待驛卒說得差不多,才狀似無意地嘆了口氣:“看小哥說得熱鬧,想來是常能回家吧?不像我們,出門在外,連家的方向都不清。”

此時的驛卒早已把溫酒酒當了能聊得來的“知音”,擺擺手笑道:“我家離這兒近得很,從驛站出門往左,直走一刻鐘就到了。平時要是客人需要採買些零碎件,我還能趁機回家看看爹孃,順帶拿點吃食回家。”

溫酒酒聽著,心中已然瞭然——驛卒的話不僅印證了濟南府的方位,更悄悄了驛站周邊的路線。面上依舊帶著笑意,目送驛卒離開,腦海中已開始盤算夜後的路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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