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鐵衣猶帶酒痕香》第100章 陳平到來(1)

作者:啰嗦的書蟲兒·6個月前

溫酒酒扮作李嬸的兒子,在北渚街巷的小院裡已躲藏了兩日。這些天,白天不敢出門,只在屋幫著李嬸做些雜活,夜裡也總睡不安穩,生怕金兵突然找上門來。

第三日深夜,萬籟俱寂,溫酒酒剛要閤眼,忽然聽到院牆外傳來一陣極輕的響——像是有人用指尖叩擊木板,又像是落葉過牆面。心頭猛地一,瞬間清醒過來,手悄悄向枕邊的素銀簪。難道是金人發現了破綻,尋到這裡來了?

屏住呼吸,正要起檢視,旁的李嬸卻先醒了。李嬸輕輕按住的胳膊,對著搖了搖頭,眼神示意莫慌,隨後自己披了件外,輕手輕腳地朝院門口走去。

溫酒酒坐在榻上,心提到了嗓子眼,耳朵著門板,聽著外面的靜。只聽見院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拉開一條,接著是李嬸低的聲音,似乎在與人低語。沒說幾句話,外面的人便急切地應了兩聲,李嬸隨即推開院門,側讓來人進來。

“快進屋說。”李嬸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,又藏著一難掩的欣喜。

溫酒酒立刻從榻上站起,握手中的素銀簪,簪尖對著門口方向,做好了隨時拼命的準備。盯著門板,只見門被輕輕推開,一道悉的影快步走了進來。

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,溫酒酒繃的猛地一鬆,手中的素銀簪“噹啷”一聲掉在地上。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,順著臉頰滾落——進來的竟是陳平!

“陳平哥……”哽咽著開口,聲音裡滿是委屈與激

陳平剛要說話,後又跟著走進一人。那人拔,一,面容冷峻,正是冷鐵。冷鐵看到溫酒酒,繃的臉緩和下來,拉開前面的陳平,一把將懷裡:“酒酒別怕,我來了。”

李嬸這時也走了進來,看著眼前的場景,拽了拽陳平的角,倆人悄悄退了出去。

溫酒酒靠在冷鐵懷裡,不知過了多久。起初的慌與委屈漸漸消散,只剩下滿腔的暖意。後知後覺地發現,這些天躲在小院裡,夜裡輾轉難眠時,心裡竟一直盼著他能尋來——盼著被他這樣護在懷中,聽著他有力的心跳,彷彿只有這樣,才能真正放下心來。

冷鐵的手臂越收越,力道大得幾乎要將進自己的裡。他下抵在的發頂,呼吸帶著幾分急促,像是在確認懷中的人是真實存在的,不是一場稍縱即逝的夢。這些天四搜尋,他最盼著聽到的訊息,又害怕的就是聽到的訊息,每多等一刻,心就多懸一分。

“冷鐵……”溫酒酒被抱得有些發悶,口微微發,輕聲開口,“我不過氣了。”

這話讓冷鐵猛地回神,他低頭看向懷中的人,見眉頭微蹙,臉頰泛著紅,才驚覺自己失控了。他連忙鬆開些力道,卻沒完全放手,只是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,將護在前,手掌輕輕拍著的後背,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歉意:“抱歉,是我太急了。”

溫酒酒搖搖頭,鼻尖還泛著酸,卻忍不住抬頭看他。昏黃的油燈下,冷鐵眼底的紅清晰可見,下上也冒出了青的胡茬,顯然這些天為了找,沒奔波。心頭一,輕輕往他懷裡靠了靠,小聲說:“我沒事,你別擔心。”

待兩人心緒稍平,溫酒酒立刻喚來陳平,聲音裡滿是急切:“陳平哥,大婚那日究竟發生了什麼?我爹爹、外祖父他們還好嗎?你們又是怎麼找到北地來的?”

陳平連忙上前,將況一一稟明:“老爺和張老太爺都安好,只是那日姑娘被擄走後,大夥兒都急壞了。冷俠帶著寒閣的兄弟四搜線索,我們循著蹤跡一路追,好幾回在小鎮眼看要追上,掀開對方馬車,才發現裡面本不是您和夫人,倒是打草驚了好幾次蛇。”

溫酒酒聽著,心下又是後怕又是慶幸。洗了把臉,抬手去水珠時,鏡中那張陌生的面容格外刺眼——這是金人用特製藥水給易的容。

冷鐵見此,從懷中出個青瓷小瓶,倒出一顆淺褐的藥丸扔進水盆。藥丸遇水即化,漾開淡淡的清苦香氣。“再用這個洗一遍。”他輕聲道。

溫酒酒依言照做,待乾臉再看鏡時,猛地愣住——鏡中分明是自己原本的模樣,眉眼間的眼眶一熱。轉頭看向冷鐵,滿是驚訝。

冷鐵指尖挲著空瓶,語氣平淡:“這只是江湖上常見的解容伎倆,算不得什麼。稍後找個穩妥的地方,再給你弄個高明些的易容,免得路上再出岔子。”他話雖輕,卻讓溫酒酒徹底放下了心,知道接下來的路,有他在便安穩。

溫酒酒坐在桌邊,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桌沿,方才放下的心緒又被勾起。腦海中忽然閃過大婚那日,孃親站在房門口,親手將推出門外,又猛地關上房門的模樣——那扇門關上時的聲響,孃親眼中強忍的淚水與決絕的眼神,此刻都清晰得彷彿就在眼前。

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,順著臉頰滾落,砸在襟上暈開小小的溼痕。越想越心慌害怕,肩膀忍不住微微抖。

“酒酒,怎麼了?”冷鐵剛安排好後續行程,轉就見這般模樣,立刻快步上前,聲音裡滿是焦急,手輕輕扶住的肩膀。

溫酒酒抬起滿是淚痕的臉,聲音哽咽得不樣子:“孃親……孃親還在他們手裡。我、我當時為了引開金人,在院裡放了把火,可我不知道孃親後來怎麼樣了……會不會有事?”

這些天被擄的恐懼、躲藏的張,還有對親人的牽掛,此前一直強撐著不敢表,如今見了冷鐵,所有緒都找到了出口,盡數化作委屈的淚水洶湧而出。再也忍不住,偏頭靠在冷鐵的手臂上,淚水浸溼了他的袖,“我好怕……怕再也見不到孃親了。”

冷鐵心中一,抬手輕輕拍著的後背安,聲音放得極:“別急,我們已經找到你了,接下來定會想辦法救伯母。我向你保證,一定會把平安帶回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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