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終於傾盆而下,豆大的雨點砸落在樹葉上、泥土上,嘩嘩作響,迅速將三人本就溼的衫再次浸,也暫時掩蓋了部分逃跑的聲響。
山路溼泥濘,荊棘叢生,每跑一步都異常艱難。溫酒酒的手臂、臉頰被樹枝劃破,腳上的草鞋早已不知去向,赤足踩在碎石和荊棘上,鮮淋漓,卻覺不到疼痛,只有逃生的本能驅使著不斷向前、向上。
阿籮悉山林,帶著和普濟在複雜的地形中穿梭,試圖甩掉追兵。但追兵顯然也是老手,又有獵犬引路,始終死死咬在後面,距離甚至在緩慢拉近。
“分開走!” 普濟對溫酒酒和阿籮嘶聲道,聲音在暴雨中幾不可聞,“我引開他們!你們快……快離開!”
溫酒酒和阿籮拼命搖頭,淚水和雨水混合在臉上。
“聽話!不然我們都得死!”普濟厲聲道,用力推了阿籮一把,又將旁的溫酒酒也推向另一條岔路,自己則朝著更高、更陡峭、看起來更無路可走的山崖方向跑去,一邊跑,一邊故意弄出更大的聲響。
“在那邊!追!” 追兵果然被引了過來。
雨大風急,夜黑風高,溫酒酒與阿籮跑著跑著就找不到對方了。
乾脆不找阿籮了,朝著兩人城前約定的備用匯合點——城外荒廢的河神廟,獨自一人在風雨中疾行。
溫酒酒用盡最後的力氣,在暴雨和黑暗中攀爬。眼前是近乎垂直的陡坡,怪石嶙峋,無借力。
抓住一切能抓住的藤蔓、突出的岩石,指甲翻裂,鮮染紅了手掌。幾次險些落,又被求生的意志強拉回來。
後的追兵似乎被這險峻的地形暫時阻隔,呼喝聲稍遠,但獵犬的吠聲和火把的亮,依舊如同跗骨之蛆,在下方不遠晃。
終於,爬上了一相對平坦的小小石臺。石臺一側是繼續向上的絕壁,另一側,則是黑黝黝的、深不見底的懸崖!暴雨如注,懸崖下霧氣翻騰,約傳來轟隆的水聲,似乎是山澗。
絕路!
溫酒酒癱坐在石臺邊緣,背靠冰冷的石壁,劇烈地息,肺部如同火燒。赤足模糊,全再無半分力氣。下方,追兵的火和犬吠聲越來越近,已能聽到他們攀爬時碎石滾落的聲音。
完了……終究還是逃不掉嗎?
向懷中,那份染的紙箋還在,黑石珠著。爹爹,兒無能,恐怕……無法完您的囑託了。冷大哥……對不起,我可能……等不到你來找我了。
淚水混合著雨水,滾滾而下。絕如同這漆黑的夜,要將徹底吞噬。
然而,就在追兵的火把亮即將照上石臺,兇惡的呼喝聲近在咫尺的剎那——
“轟——咔——!!!”
一道前所未有的、彷彿要將天地撕裂的炫目閃電,如同巨龍般劃破漆黑的夜空,將整個山崖照得亮如白晝!接著,一聲幾乎震碎耳的炸雷,在頭頂猛然開!
地山搖!溫酒酒所在的石臺劇烈晃,大塊碎石從上方絕壁崩落。下方正在攀爬的追兵發出驚恐的慘,火把的亮瞬間熄滅大半,獵犬的狂吠變了嗚咽。
是天威?還是……
溫酒酒來不及細想,求生的本能讓在雷聲餘韻和山晃中,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——跳崖!
與其落敵手,盡折磨而死,不如賭一線渺茫生機!懸崖下有水聲,或許是山澗或深潭!
不再猶豫,用盡最後的力氣,縱一躍,朝著那黑沉沉的、霧氣翻騰的懸崖,決然撲下!
失重的覺瞬間攫取了,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越來越近的、震耳聾的水流轟鳴。冰冷的雨點如同鞭子打在臉上。閉著眼,雙手護住頭臉和口。
“噗通——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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