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酒酒正臨窗翻著新送來的賬冊,指尖劃過“秦府採買”一欄,聽白畫念著石頭傳回的訊息:“……昨日秦仲明帶阿青去了城西的綢緞莊,挑了兩匹雲錦,說是給房中人添些新件。”
話音剛落,冷鐵便掀簾而,玄勁裝沾著些晨,神比往日凝重幾分:“酒酒,秦仲明有異。”
溫酒酒抬眸:“哦?是石頭那邊出了岔子?”
“不是。”冷鐵躬道,“是他居住的小院裡,多了個子。”
他頓了頓,說起打探來的詳:“那子原是熙春樓的賣唱姑娘,姓蘇,名喚晚晴。三日前在樓裡被幾個紈絝子弟糾纏,恰逢秦仲明路過,出手解了圍。聽說當時秦仲明盯著那姑娘看了許久,當場便讓人給了熙春樓掌櫃五十兩銀子作為違約賠償,將人帶回了府。”
白畫在旁詫異:“聽說那秦先生素來清冷,連丫鬟都不用,邊只有一個小廝,怎會突然帶回個賣唱姑娘?”
“更奇的是那姑娘的養父。”冷鐵續道,“那拉琴的老漢,原是從牙行買的。見相府氣派,又見相府下人稱呼秦仲明九爺(按秦檜族中序齒行九),竟主找上秦仲明,說願將‘兒’獻給九爺,只求些銀錢傍。秦仲明不知如何想法,並未應允。可當晚留那姑娘在東廂住下,次日便傳出了靜——據說秦仲明喝了些酒,與那姑娘……”
他話音微頓,溫酒酒已瞭然,指尖在窗臺上輕輕叩了叩:“生米煮飯?”
“嗯。”冷鐵點頭,“第二日秦仲明醒後懊悔得很,在書房枯坐了一上午。但事已至此,秦熺趕來做主,給那姑娘抬了妾室的名分,將秦仲明院子相東鄰的小院打通,讓住著,如今已是秦仲明的姨娘了。”
溫酒酒向窗外,遠秦府的飛簷在煙柳深,忽然想起前幾日石頭傳回的細節——秦仲明每月十五都會去城郊的秦府墓園,對著一塊無字碑佇立半晌。那是他亡妻的冠冢。
“據傳,”冷鐵補充道,“府裡下人間傳開了,說那蘇晚晴的眉眼段,竟與秦仲明亡妻有七八分像。尤其是笑起來時眼角那顆痣,幾乎一模一樣。”
溫酒酒端起茶盞,熱氣模糊了的眸:“亡妻故去十三年,秦仲明守了十三年,如今卻因一個容貌相似的子破了戒?”
白畫輕聲道:“或許是真了心?畢竟模樣相似,難免會移……”
“移?”溫酒酒放下茶盞,聲音微涼,“秦仲明是什麼人?秦檜的智囊,連家都要禮讓三分的人。他若真念著亡妻,怎會容一個‘替’進府?若不念,這‘七八分像’,又未免太巧了。”
看向冷鐵:“冷大哥,可查過那蘇晚晴的底細?還有那個賣兒的老漢,如今去了何?”
“已讓人去查。”冷鐵道,“那老漢拿了錢便出了城,有人見他往臨安府方向去了,行蹤倒是利落。蘇晚晴在熙春樓待了半年,平日只賣唱,子怯懦,沒什麼異常舉。”
溫酒酒指尖輕點桌面,目深邃:“一個怯懦的賣唱,偏在秦仲明常去的熙春樓被調戲,偏被他撞見,偏又長得像他亡妻……這一串‘偏巧’,倒像是有人心編排的戲。”
忽然笑了笑:“讓阿青盯那個蘇晚晴,看看進府後,秦仲明的行蹤有何變化。尤其是……與秦仲明相時,是否真如傳聞中那般寵。”
冷鐵應聲退下,白畫著姑娘沉靜的側臉,輕聲問:“姑娘覺得,這是衝著秦先生來的圈套?”
溫酒酒向秦府方向,煙柳如霧,掩住了深宅裡的影影綽綽:“是不是圈套,看秦仲明接下來的作便知。一個能讓清冷智囊‘春心’的子,若真是棋子,那布棋之人,倒是有趣得很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