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酒酒自長在深宅,雖跟著這未曾正式拜師的師父學了一本事,可對江湖上的秘傳聞向來知曉不多。
聞言微微抬首,澄澈的琥珀眼眸裡帶著幾分疑,輕聲開口問道:“冷大哥的意思是,此人易容登峰造極,至今無人能夠識破?”
冷鐵著,神間帶著幾分深意,既輕輕點了點頭,卻又緩緩搖了搖頭,吐出四字:“非也,然也。”
不等溫酒酒追問,他便沉聲繼續解釋起來:“尋常易容算不上稀奇,行走江湖之人,但凡懂些門道,都能借著脂、螺黛、布料之類的尋常品遮掩容貌,改頭換面。可若是想做到改頭換面卻了無痕跡,形氣質全然不留破綻,那便是江湖上頂尖高手的本事了。”
頓了頓,他又道出江湖傳聞的關鍵:“世人傳他‘千面書生’的名號,從不是單指易容湛,更多是說他份繁雜,遍佈朝野江湖,無人能辨清哪個才是他的真容,也無人知曉,那些看似毫無關聯的份裡,究竟有多是他刻意偽裝的分。”
溫酒酒聞言恍然,輕輕點了點頭,思緒卻不自覺飄遠。想起這十餘年來,自己與師父幾次相見,師父傾囊相授,潛心苦學,再加上爹爹對既寵溺又嚴苛的教導,才練就瞭如今的膽識與本事,即便男兒林立之地,也能做到巾幗不讓鬚眉,若是踏朝堂,未必輸給任何男子。
這般出神的模樣,落在冷鐵眼裡,盡是人模樣。冷鐵著溫婉又堅毅的側臉,腦海裡閃過兩人一路行來並肩歷險、彼此扶持的種種過往,心頭驟然,再難抑心緒。
他上前一步,手穩穩攬住出神的溫酒酒,一隻手輕輕托住纖細的腰肢,另一隻手溫上的腦後,俯而下,帶著滾燙意的薄,輕輕覆了上去……
意纏綿正濃,旖旎氛圍漫滿屋,可一陣急促又沉重的敲門聲驟然響起,“篤!篤!篤!”,聲聲急切,生生打破了這方溫繾綣。
冷鐵眉頭鎖,滿心的意被驟然打斷,眼底染著幾分未散的慍怒,啞著嗓子沒好氣地開口喝問:“誰?”
“閣主,是我。”門外立刻傳來下屬斷鋒的聲音,語氣裡滿是急切與焦灼,全然不似平日裡的沉穩。
冷鐵雖滿心不悅,卻也深知斷鋒子向來穩重妥帖,行事極有分寸,若非出了萬分急的大事,絕不敢貿然前來,貿然打斷他與溫酒酒獨的時。他下心底的躁意,沉聲道:“進來說。”
斷鋒聞言立刻推門而,腳步匆匆卻依舊守著規矩,先對著冷鐵躬施禮,隨即又轉向一旁的溫酒酒,恭敬地行了一禮,這才上前一步,低聲音開口:“主子,宮裡傳來絕訊息——”話說到一半,他下意識看了溫酒酒一眼,似是有要事不便讓旁人聽聞。
冷鐵連眼神都未偏向斷鋒,只是目依舊落在溫酒酒上,語氣篤定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直接開口:“但說無妨,酒酒日後便是寒閣的主夫人,閣中上下所有事務,無論大小、無論機,都不必瞞著。”
斷鋒心中一凜,立刻應聲:“是,主子。”隨即不再遲疑,低聲稟報:“宮裡傳來訊息,那位派了邊銳暗衛,秘前往終南山了。”
話音剛落,溫酒酒心頭猛地一,臉上瞬間染上擔憂,連忙抬眼看向冷鐵,聲音帶著急切:“冷大哥,難道是你的份暴了嗎?”
冷鐵抬手輕輕拍了拍的手背,安著的緒,神漸漸沉了下來,細細思忖後緩緩開口:“應該不至於暴份,至多是那日溫伯父帶我宮覲見之時,引起了他的疑心罷了。我師傅曾與我說過,我與先父相貌,足有七八分相像。當年在汴京城,今上與先父極深,時常形影不離,今上更是經常跟在先父後,二人兄弟分倒是不淺。更何況當年靖康之變,先父被金人擄掠北上之時年貌倒與我現今相當。他驟然見到與先父相貌如此相似的我,景生憶起舊人,倒也算是平常之事。”
說罷,他眼底閃過一凝重,心中已然清楚,宮中那位的舉,絕非只是念舊那麼簡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