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寒風捲著鵝大雪簌簌落下,漫天飛雪把院子裹得白茫茫一片,冷風敲著玻璃窗發出輕微的嗚咽聲,屋卻是暖烘烘的,暖氣燒得足足的,茶几上擺著乾果餞、剛切好的鮮果,氤氳著淡淡的果香與煙火氣,暖意順著每一個角落漫開。
午飯後的小院格外安靜,劉穎和韓涵各自回了房間歇晌,客廳裡只留林琳嫂子和阮眠眠並肩窩在的沙發裡,電視裡放著舒緩的家常劇集,聲音調得輕輕的,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。
林琳嫂子往阮眠眠邊湊了湊,臉上掛著又好笑又慨的神,忍不住低聲音吐槽起來,“眠眠,你是沒親眼瞧見,咱們家壯壯跟那小姑娘聊天的時候,那溫勁兒喲,比對小鋼鏰那混小子都上心百倍!”
抬手掩著,越說越覺得有趣,“我原先還以為這臭小子天生冷子,對外人一向是冰山臉,誰都不搭理,誰知道一到心儀的小姑娘,直接化千年龍井,溫又會,黏人程度比他爺爺年輕時候都過分,套路一套接一套,偏偏人家小姑娘還就吃他這一套,真是絕了。”
說起自家孫子,林琳嫂子那表真是五味雜陳,又欣又哭笑不得,是真沒料到平日裡沉穩斂的壯壯,談起居然這麼會。
阮眠眠聞言輕笑一聲,抬手給林琳嫂子遞過一杯鮮榨石榴,琥珀的果在玻璃杯裡晃出清甜的,眉眼彎彎,語氣通又通,“嫂子,男人本來都是這樣。你瞧瞧你家張參謀長,再看看我家陳玉鞍。
但凡一個男人對自己妻子不上心、不、沒半點花樣,說白了就是沒往那人上放心思罷了。真要是上心了,佔有慾、小心思、各種手段,可比咱們孩子藏得深多了。”
指尖輕輕點了點桌上的乾果碟,繼續慢悠悠說道,“再說了,小豆包、豆豆、兜兜、小鋼鏰那幾個小傢伙什麼子,咱們心裡都門兒清,一窩小狼崽子,狼群裡哪能養出真老實的?壯壯看著穩重,不過是跟另外四個混世魔王比顯得安分。
你算算他這幾次出任務拿了多嘉獎勳章,就知道這孩子心思深、主意正,就不是什麼憨厚老實疙瘩。”
“這話在理!”林琳嫂子瞬間眉開眼笑,一臉與有榮焉的得意,“求偶本來就是男人的天,我家壯壯從來就不是傻白甜,心眼多著呢,哄個小姑娘還不是手拿把掐,輕輕鬆鬆。”
阮眠眠眼珠輕輕一轉,餘瞥了眼坐在側邊沙發上、安安靜靜垂著眸,耐心給一顆顆剝松子的陳玉鞍,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,往林琳嫂子耳邊湊得更近,用氣音小聲料。
“嫂子,我跟你說個勁的小秘,你可先別嚷嚷——閆妍那小姑娘,其實是陳玉鞍早先就悄悄看好,預備給小鋼鏰留的孫媳婦候選人之一。”
這話一齣,林琳嫂子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,當即激得一拍大,嗓門下意識拔高了好幾個度:“我的媽呀!這麼說……咱們家壯壯這是直接撬了小鋼鏰的牆角?!可以啊我孫子!果然眼毒辣!陳玉鞍親自看中的孩子,人品樣貌心絕對差不了!”
阮眠眠瞬間滿臉黑線,連忙手想去捂的,哭笑不得,“嫂子你小聲點!現在哪算得上挖牆腳,就是玉鞍心裡悄悄惦記著,人家小姑娘從頭到尾都不知呢……”
話音還沒落,門外傳來一陣沉穩又帶著戲謔的爽朗笑聲,張參謀長張志掀著棉簾子走進來,一風雪寒氣被隔絕在外,他撣了撣肩頭落的碎雪,大步走進暖意融融的客廳,笑得眉眼彎彎。
“哈哈哈,那是自然!我家壯壯眼什麼時候差過?玉鞍惦記了這麼多年的孩子,必然是萬里挑一的好姑娘。玉鞍啊,今兒我高興,晚上我自掏腰包,請你去涮鍋子!”
暖黃燈落在張參謀長臉上,著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狡黠。
林琳嫂子眼睛一亮,立馬接話,“涮鍋子好!必須管夠牛羊,可別小氣!”
張志攤了攤手,目戲謔地掃過陳玉鞍,故意裝出一副囊中的模樣,“二位漂亮士就別盯著我了,吃涮鍋哪能得了人相伴,只不過我私房錢有限,也就夠請在座咱們四個人的份兒。”
說著,他手一把端過茶几上陳玉鞍剛剝好、滿滿一小碟雪白的松仁,當著陳玉鞍的面咔嚓咔嚓吃得乾乾淨淨。
陳玉鞍指尖一頓,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,眼底滿是無語。
這老東西絕對是故意的!
不讓自家孫子拐走了他看好的準孫媳,現在連他辛辛苦苦給媳婦剝的松子都要搶,純屬公報私仇。
林琳嫂子被他這摳門又欠揍的模樣氣笑了,沒好氣地嗔道,“張志你至於這麼小家子氣嗎?一頓涮鍋能花幾個錢,平時對外人大方得很,這會兒就故意兌玉鞍是吧?
等會兒旭掃完院子裡的雪過來,我讓他給他媳婦打個電話,下班直接往涮店集合;再讓劉穎給八斤打一通,晚上回來咱們兩家人熱熱鬧鬧一起走!”
窗外大雪依舊紛飛,寒風呼嘯,屋暖氣融融、笑語盈盈,乾果飄香,幾人說說笑笑,滿是親人圍坐的鬆弛與溫馨,熱熱鬧鬧的煙火氣裹著暖意,在漫天風雪裡格外治癒舒心。
“行,你這個土豪老太太發話了,咱們一大家子去吃,去把那家涮店吃破產都行。”張參謀長趕應和,他媳婦這幾天高興著呢,今天下午聽說眠眠他們回來了,撒丫子就往外跑,他和旭攔都攔不住,幸虧街道上的雪掃得乾淨,不然摔了,他呀能心疼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