泳池池水清,落在水面碎出萬千銀鱗。小鋼鏰和團團一腳踏進淺水區,叔侄倆瞬間就鬧作一團。小鋼鏰掬起一捧涼水徑直潑向團團,水珠順著團團的下頜落,團團不甘示弱,俯掀起大片水花反擊,冰涼的水花漫天飛揚,兩人追逐著繞著泳池邊沿打轉,笑聲震得整片泳池區域都熱鬧起來。
大黑在泳池岸邊來回踱步,前爪不停刨著池邊防地磚,嚨裡發出糯的嗚咽聲,眼著水裡嬉戲的眾人,時不時往前探出前爪一下池水,又怯生生收回去,見沒人理會自己,乾脆用腦袋蹭著小鋼鏰搭在池邊的手臂,不停哼哼唧唧,一個勁往水邊拱,擺明了也想跳進水池和大家一同玩水,一副不被允許下水就絕不罷休的模樣。
與此同時,不遠的獨棟別墅臺卻是截然相反的靜謐景。
臺鋪著原木地板,擺放一套藤編休閒茶桌椅,桌上青瓷茶盞騰起淡淡的白霧,清醇的茶香隨風漫開。阮眠眠挨著陳玉鞍並肩靠在臺欄杆邊,八斤坐在茶桌另一側,慢悠悠烹煮著老白茶,不多言語,只安靜著窗外山海。
抬眼去,整片北部灣海面盡收眼底,澄澈藍海由近及遠層層漸變,近是亮的淺青,遠海暈開深邃藏藍,零星幾艘漁船浮在海面,像隨手撒落的白棋子。遠冠頭嶺連綿的青山覆滿蒼翠林木,山腳下酒店私屬沙灘綿延曲折,細碎白沙在日下泛著,傍晚未至,天邊已經暈開一層淺橘,山海相融,風溫得讓人挪不開眼。
阮眠眠手輕輕挽住陳玉鞍的胳膊,腦袋微微靠在他肩頭,目流連在無垠海面上,輕聲開口,“還好咱們沒跟著去泳池湊熱鬧,安安靜靜待在這裡看海喝茶,可比泡在水裡舒服多了。”
陳玉鞍側過頭,抬手溫拂開被海風吹的幾縷碎髮,掌心輕輕在的手背,眼底盛滿和笑意,“知道你不熱鬧,還是臺適合我們。”
“還是你懂我。”阮眠眠彎起眉眼,指尖輕輕挲著他的指節,向遠海面慢悠悠航行的漁船,“住在這裡真的太值了,推開臺就是山海,沒有擁遊客,是坐在這裡看海,心裡都覺得舒服。”
陳玉鞍順勢將攬進懷裡,海風裹挾著淡淡的海水氣息吹過來,他低頭在發頂輕吻了一下,低聲笑道,“只要你喜歡,往後每年咱們都來這兒小住,不必趕景點,每日就這般喝茶看海,悠閒度日。”
阮眠眠抬眸對上他溫的眼眸,心頭暖意翻湧,淺淺一笑,轉拿起桌上斟滿茶湯的杯子遞到他手中。
一旁烹茶的八斤和劉穎笑著看了自己父母,無奈又溫和地搖了搖頭,給他們續上茶水,不打擾二人的甜閒話。
阮眠眠把在旁邊陪和陳玉鞍的八斤和劉穎支走“八斤,你帶著劉穎去沙灘那邊看看夕,趕趕海,我和你爸一會也會去。”
陳玉鞍順便把小鋼鏰和大黑趕海用的桶和工給八斤拎了出來,讓他們夫妻出去逛逛,八斤看了自己媳婦一眼,拉著媳婦手出門看夕趕海去了,他爸媽是嫌他們礙眼了啊。
等八斤和劉穎走了後,阮眠眠也和陳玉鞍去海灘看夕,整片私屬海灣沒多遊人,遠紅白燈塔靜立在黑礁石上,夕正一點點沉進北部灣海面。
漫天雲霞層層鋪開,淺、橘橙、金順著天際暈染開,波被落日熔流的碎金,浪花輕輕拍打灘塗,退後的淺灘了天然天空之鏡,倒映著漫天晚霞,連空氣都浸在暖融融的裡。
岸邊的網紅帷幔、木質相框被晚風輕輕吹,周遭安靜得只剩浪聲與遠林間的鳥鳴,這般閒適海景,讓側的陳玉鞍忽然失了神,目落在前方出大片礁石的灘塗上,緩緩陷回憶。
他指尖挲著阮眠眠的手,著眼前落日灘塗輕聲開口,眼底漫開溫的笑意,“看到這片退的礁石,一下子想起咱們剛結婚那會兒,你呀就喜歡趕海,還不願意跟嫂子們一起。”
他笑著回憶起,新婚妻子那是滿眼興,捲起腳踩進微涼海水,不怕礁石硌腳,蹲在石堆旁一點點翻開礁石,看見逃竄的小螃蟹就興地手去抓,卻總被蟹鉗輕輕夾到指尖,慌慌張張回手,轉頭撲進他懷裡撒。
他提著水桶跟在後,替撥開鋒利牡蠣殼,幫撿拾各式各樣花紋的海螺,偶爾挖到幾隻的蟶子,妻子便舉著收穫對著初升朝歡呼。
夕灑在二人肩頭,沙灘上留下兩串深淺錯的腳印,水桶慢慢裝滿螺貝小蟹,兩人蹲在礁石邊細數戰利品,海風裡全是收穫的喜悅。
趕海回去後,夫妻倆回家甜甜做一頓好吃的,日子過得要多甜有多甜。
陳玉鞍抬眼再看眼前這片鋪滿落日金的海灘,礁石依舊,海面依舊,只是當年邊雀躍趕海的新婚姑娘,如今已經頭髮花白了,一眨眼快60年了,百年後他們還要合葬。
陳玉鞍害怕阮眠眠累著,找了一個看著不錯的咖啡館,牽著阮眠眠的手進去了,點了一杯咖啡,和一小塊慕斯,兩口子坐在咖啡館門口的躺椅上,晚風掠過海面,送來一陣清甜果香,落日又下沉幾分,海面的金輝愈發濃烈。
陳玉鞍端起咖啡抿了一口,著礁石灘輕輕嘆氣,山海景依舊人,唯獨那段青熱烈的新婚時,了藏在落日海風裡溫的懷念。
陳玉鞍看著眼前緻的下午茶、漫天落日很,可心底最懷念的,還是多年前傍晚灘塗上,妻子滿眼星、蹲在礁石邊追著小螃蟹的模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