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棄疾將殘冊輕輕放在案上,指腹過還我河山的斷劍,有人想讓我以為全毀了,好奪我軍籍。他抬眼看向羅璒,目像把淬了毒的刀,可惜火能燒紙,燒不掉我記在腦子裡的數。
此時府中,範如玉正對著妝鏡理鬢。
紅苕端著參湯進來時,瞥見銅鏡裡那丫頭指尖發,瓷碗與托盤相,濺出幾點褐湯水。夜裡涼,喝口熱的。範如玉接過湯盞,見紅苕的手背上有道青痕,像被什麼繩子勒的。
一更天,範如玉在院中折了枝早開的梅。
經過偏房時,窗出點——紅苕的燈還亮著。
轉對綠蕪耳語幾句,小丫頭貓著腰鑽進影裡。
後園角門響了聲。
綠蕪伏在假山後,見紅苕裹著斗篷,懷裡揣個布包。
黑人從牆外翻進來時,差點出聲——那是城南賭坊的王三,上個月還因牛被府打了二十大板。
辛夫人接濟北人是真,紅苕的聲音發,可......可沒提過軍庫的事。黑人塞給塊銅牌:明日再探,探不著......他了腰間短刀,你弟弟還在北邊呢。
綠蕪在石後,指甲掐進掌心。
等兩人走遠,繞到角門邊,用炭塊在牆上劃了道記號。
次日辰時,安司議事廳。
羅璒拍案而起時,茶盞裡的水濺溼了辛棄疾的袖口。金諜信!他舉著張染了的紙,說江西軍籍已毀,辛某治下混,讓金人趁機南下!
辛棄疾接過信,指腹過印文。
金大鷹的紋路歪歪扭扭,左翅了翎——這分明是政和年間的舊印,早毀在靖康戰火裡了。
再看信中洪都府三字,他冷笑出聲:我大宋只有江州,何時有過洪都府?
紙是江南竹漿造的,他將信遞給諸將傳閱,墨裡摻了梅溪的松煙——江州城南的紙坊,十文錢能買一沓。
話音未落,秦猛押著黑人撞開廳門。
那王三見了羅璒,一跪在地:將軍饒命!
是您說只要燒了冊子,就救我老孃......
羅璒的劍掉在地上。
他盯著辛棄疾手裡的銅牌——那是軍庫地窖的鑰匙模子,齒痕分毫不差。
拿下。辛棄疾揮了揮手。
親兵們湧上來時,羅璒突然吼道:你......你敢我?
辛棄疾拾起斷劍,這劍殺過金將,今天殺個鬼,正好開鋒。
夜三更,羅璒被的別院外,牆下閃過道黑影。
孫景元著牆至窗下,聽著裡面重的息,低聲音:若紅苕吐實......
。響脆的裂碎瓷來傳窗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