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醉劍江湖》第8章 風起青萍(2)

作者:小九點九·6個月前

孝宗正對著燭火看《鉛山屯田議》,見他慌慌張張的模樣,抬了抬眼皮:裴卿深夜求見,所為何事?

陛下!裴元節跪在金磚上,額頭幾乎要著地面,辛棄疾私通北地商賈,更令細作編歌謠、教稚,其心......其心可誅!

孝宗放下奏疏,指節敲了敲案頭的《辛公惠民錄》:朕昨日在花園,聽小監背一畝養一兵。

你說這是煽,可聯倒覺得,百姓聽的,未必是壞事。他頓了頓,這樣吧,遣個使南下,去江西查查。

使到洪州那日,正逢鉛山屯田營破土。

辛棄疾站在荒地上,布短褐沾著泥點,手裡的鐵犁磨得發亮。

他回頭看後百來個流民,有拄著柺杖的老丈,有抱著襁褓的婦人,眼裡都燃著。起犁!他大喝一聲,鐵犁扎進板結的土塊,翻起的黑土混著草屑,像鋪開的綢緞。

大人!跟在他邊的里正急得直手,您這是何苦?

讓莊丁做就是了。

我這雙手,生來不是握印把子的。辛棄疾抹了把臉上的汗,犁尖又扎進土裡,要讓百姓信屯田能活,得先讓他們看見,老爺的手也能沾泥。

使躲在道旁的柳樹後,看得怔住。

他原以為辛棄疾是個只會寫策論的書生,此刻見那影彎弓,犁直得像墨線,連後頸曬了皮都不在意,忽然想起臨行前孝宗說的話:去看他做了什麼,莫聽人說了什麼。

三日後,使的奏疏擺在孝宗案頭:鉛山屯田營,墾荒八十畝,招流民百二十口,農清單、營寨圖紙盡衙前。

辛棄疾親執犁鋤,手裂見,百姓呼為辛青天

孝宗翻到最後一頁,見使附了首孩的打油詩:辛使君,犁破荒,舊地生糧新寨牆。

待得麥黃收穗日,共飲凱歌復汴梁。他擱下奏疏,笑對左右:裴卿劾了辛某七次,回回查無實據;辛某不言不語,倒把事都做在了明

詔書下的那日,洪州衙門前得水洩不通。

辛伯舉著黃絹,聲音抖得像風中的旗:著辛棄疾暫攝江西安使事,鉛山屯田營撥庫銀三千貫......

人群裡發出歡呼,有老婦抹著淚喊:菩薩顯靈了!有青年拍著脯:等收了糧,我第一個報名當兵!

裴元節在府裡聽得真切,茶盞摔在地上。

他扶著案几想站起來,眼前發黑,間一甜,腥熱的濺在偽造的上——那字印文被,倒像是被火燒過的殘頁。

當夜,辛棄疾在書房焚了一爐沉水香。

案頭《資治通鑑》翻到漢紀,王莽謙恭未篡時幾個字被他用硃筆圈了又圈。

燭火忽明忽暗,映得他眉間的川字紋更深了——裴元節吃了這麼大的虧,怎會就此罷手?

郎君在想什麼?範如玉端著藥進來,見他盯著史書出神,可是擔心裴元節?

他這人心思深,慣會使暗箭。辛棄疾合上書卷,屯田營剛立,糧草、農都堆在倉裡......

範如玉放下藥碗,指尖輕輕過他手背上的痂:我讓綠蕪扮作流民婦混進去了,自小在江湖上混,查人來歷最是利索。

夫人......辛棄疾握住的手,掌心的繭蹭得,你總說以為盾,可我這盾,早了最鋒利的劍。

西

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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