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醉劍江湖》第106章 風起驛亭(1)

作者:小九點九·6個月前

臨安北門驛亭的積雪被晨淡金,簷角冰稜墜下一滴清響,驚得守驛老卒打了個激靈。

他抬眼便見那抹青黑袍立在階前,節旄上的紅纓被風捲起,恍若一簇跳的火。

辛大人,金使車駕過了春橋。小吏的聲音裹著寒氣撞進耳中。

辛棄疾指尖挲著腰間冰紋玉佩,冰破春生四字在掌心沁出涼意——這是範如玉今早差人快馬送來的,說是取了後院老梅樹的冰稜雕

他抬頭時,目已沉如深潭:去備三盞茶,兩盞普洱,一盞羊

馬蹄聲由遠及近,最先眼的是兩杆杏黃幡子,上書二字。

青呢暖轎停在驛亭前,繡著海東青的車簾被金紅袖口挑起,完合達扶著車轅下車,雪狐裘在風裡翻卷如浪。久聞辛大人橫槊題詩之名,今日得見,果是人中龍。他聲若洪鐘,眼角細紋裡凝著笑,雙手捧上鑲玉檀匣,此乃我主致宋帝筆,還大人代為轉呈。

辛棄疾接過檀匣時,目掠過車簾後著的影——那人裹著灰鼠皮斗篷,帽簷得極低,只出半張青灰的臉。這位是?他轉向完合達。

副使察大人。完合達側過,前日過長江時著了涼,說話有些不利索。話音未落,車簾傳來斷續的咳聲,接著是含混的宋...宋使大人,尾音發,像被風吹散的蛛

那灰影終於下車,手忙腳要遞印匣,指尖卻撞在匣角,一聲。

辛棄疾手去接,到對方掌心薄汗,再抬眼時,正撞進一雙慌的眼——那眼裡分明有,像寒夜裡突然亮起的燈。

他垂眸看印匣,餘掃過對方腰間佩刀:烏木刀鞘嵌著銅片,細如蚊足的真小字在下一閃——極烈。

在耳中轟鳴。

辛棄疾記得《金史》裡寫過,極烈是金太祖時的輔政銜,海陵王遷都後便廢了,算來已有三十三年。

他將印匣捧在掌心,面上仍是溫和笑意:兩位遠來辛苦,且隨下去驛中用茶。

夜宿錢塘驛時,簷角銅鈴被風搖得碎響。

辛棄疾坐在案前,燭火將極烈三字的影子投在牆上,像條盤著的蛇。

他掀開窗紙一角,見東廂窗欞出昏黃燈火,約有香飄來——果如所料,察九鼎拒了茶。

綠蕪。他低喚一聲。

屏風後轉出個青布短打的小婢,鬢邊斜朵野,正是教坊司安的細作。明日副使若飲羊,遣人尾其隨從至市井。他將半塊碎銀塞在掌心,記著,要學挑水阿姐的跛腳。

綠蕪屈膝福了福,轉時已佝僂著背,水桶在邊晃出吱呀聲。

第二日卯時三刻,東廂門開了道,兩個著青衫的隨從腦出來,懷裡揣著空陶罐。

綠蕪挑著水從角門過,聽見其中一人嘟囔:胡三秤那老頭,非得用遼錢才肯換。

日頭偏西時,綠蕪的水擔空了。

蹲在胡三秤貨棧後巷,看兩個隨從抱著新陶罐出來,罐口還沾著漬。

棧門上的二字被雨打風吹得褪了,可當出袖中抄的兵部貿名錄時,胡三秤貨棧五個字正端端印在第三頁,旁註私通北境。

同一時刻,臨安辛府後園梅樹下,範如玉著沈十二送來的報,指尖在醉鶯樓三字上烙出淺痕。副使昨夜亥時三刻,著青衫樓,與虞允文門客趙元朗對飲。折起報,取來脂匣裡的薄箋,蘸了新磨的松煙墨——趙元朗代簽的《邊市弛議》抄過七遍,每個筆鋒的轉折都刻在心裡。

案頭燭火忽明忽暗,範如玉將兩張紙並在一起。

使滿

調

使

使

穿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