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過目不忘金手指此刻翻江倒海:虞允文要借劉十八坐實辛黨私蓄死士,黑鷂子必押人北上,金軍若見南朝,定會提前南渡...
如玉。他轉攥住妻子的手,你遣綠蕪去臨安,帶無名,穿我的舊棉袍。
範如玉的銀簪在燭火裡晃了晃,突然想起前日在藥行,小藥塞給的焦木牌。
原來那不是警告,是預兆——範氏藥行燒了,可二字還在,就像辛棄疾的舊棉袍燒了,可穿袍的人還在。
我這就去。解下銀簪遞給綠蕪,告訴驛卒,就說辛公臨終前說劉十八乃吾之影,殺之即弒我
綠蕪接過銀簪時,指尖到簪尾刻的二字——那是辛棄疾的表字,當年在濟南府替他藏《芹十論》時,他親手刻的。
三日後,臨安傳來訊息:虞允文在樞院拍案大笑,說辛元嘉終於伏誅,還命黑鷂子速押劉十八回京。
幾乎同時,淮北大營的金軍細作送來急報:南朝制置使辛元嘉暴斃,江州藥行火併,餘黨爭權。
完弼盯著地圖上的簰洲渡口,拇指挲著刀柄。
他記得三年前辛元嘉在滁州設的伏,五千金軍折了三千。
可此刻謀士跪在帳前:辛既死,南朝再無將才,此時不渡,更待何時?
傳令。完弼咬了咬牙,三日後強渡簰洲。
簰洲的夜霧漫過灘塗時,周海蛟正蹲在蘆葦叢裡數星星。
他了藏在沙下的火蒺藜,又拽了拽水面上的漁網——這些都是按辛棄疾的布的:防風散對應浮樁,夜明砂對應火蒺藜,連採藥隊記的船數,都了伏兵的眼。
金軍先鋒的戰船剛到灘塗,藏在蘆葦裡的便舉著白旗衝出來。
為首的是劉十八的舊部王二,他抹了把臉上的泥,哭嚎著:辛大人死了,我們沒活路了!
金軍將領勒住馬,刀尖挑起王二的下:可敢帶路?
王二跪下,往灘塗深指:那邊有糧,有馬,都留給大人您!
馬蹄聲碾碎夜霧的剎那,王二突然扯開襟。
他前的紅布一揚,蘆葦叢裡頓時箭如飛蝗。
漁網浮樁纏住船槳,火蒺藜在沙下炸火龍,劉十八的舊部從四面八方湧出來,喊殺聲震得江濤倒卷。
金軍先鋒營潰退時,完弼正站在帥帳外月亮。
他聽見簰洲方向的喊殺聲,突然出佩刀劈斷帥旗:中了辛元嘉的計!
草廬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,星河像撒了把碎銀。
辛棄疾在《金三策》上寫下假死以敵,藏鋒以待時,筆鋒一頓——遠山道傳來急驟的馬蹄聲,像悶雷滾過山谷。
辛公!
聲音撞破夜霧時,辛棄疾正著案頭的魚形玉佩。
那是周海蛟剛送來的,劉十八被擒前塞進死士靴筒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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