夠吃七日。辛棄疾沒看他,目掃過護城河,去把周海蛟來。
周海蛟來得很快,甲冑上還沾著江水。
他是水軍都統,皮曬得黝黑,見了辛棄疾便抱拳道:大人可是要燒船?
燒的不是船。辛棄疾指了指簰洲灣的蘆葦,帶銳順江而下,藏在那裡。
等金軍渡漢水時,用火箭浮橋。他又低聲音,陸路大軍分批東移,每夜只撤千人,留鼓角徹夜響——讓金人以為咱們在倉皇運資。
周海蛟眼睛亮了:好計!那信......
夜梟已經準備好了。辛棄疾從袖中出封蠟封的信,辛某畏敵,已令棄城,只待火起便走。
讓人投到金軍前鋒營裡。
三日後,完雍的大軍到了樊城。
他站在江邊,紫面虯髯被江風吹得,著對岸的烽火皺起眉。
探馬跑過來,馬蹄濺起泥水:大帥,宋軍夜裡運了好多箱子出城,看著像文書。
文書?完雍冷笑,接過親兵遞來的信。
信上的字跡歪歪扭扭,倒像是倉促寫的,辛元嘉?
我早聽說他會寫文章,可這兵事......他揮了揮手,連夜架浮橋,趁夜攻城!
浮橋剛架到一半,江面上突然亮起無數火把。
周海蛟的火船順流而下,像一條條火龍,撞在浮橋上。的一聲,木料炸裂的火星子竄上半空,映得漢水一片通紅。
與此同時,東岸的蘆葦裡殺出一隊人馬,箭雨得像雲,金軍的喊殺聲、落水聲混在一起,炸得人耳朵發疼。
完雍在親兵的掩護下退到岸邊,甲冑上沾著。
他著江裡浮著的斷旗,咬碎了後槽牙:好個辛元嘉!
當夜,辛棄疾立在襄的中軍帳外。
天上的星子被雲遮了大半,他著漢水的方向,腦中的推演模型像走馬燈似的轉——敵折損八千,士氣中衰,主帥心躁;己方三路伏兵已就位,糧道還能撐七日。
忽然,敵退反進四個字浮上來,他了腰間的玉牌,那是範如玉送的定,刻著二字。
大人。夜梟從影裡走出來,臉上還沾著,金軍退了十里,紮了營。
辛棄疾點了點頭,提筆寫了道軍令:傳周海蛟,潛伏簰洲,待金軍回撲,再焚一橋。
這時,漢水上游傳來歌聲。
一葉小舟順流而下,舟上的年旗手林小川抱著面殘旗,唱的是《破陣子》:醉裡挑燈看劍,夢迴吹角連營......
歌聲撞在城牆上,又散進江風裡。
辛棄疾著那點火,忽然笑了——這孩子,倒比他當年還愣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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