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醉劍江湖》第208章 舌底生春雷(2)

作者:小九點九·6個月前

案頭那捲《講令》還攤著,墨跡在晨霧裡洇開,像團化不開的墨漬。

他忽然想起昨日江堤上的篝火,想起老卒磨箭簇時的,想起繡娘繡戰旗時穿針的手——原來聖賢書裡的民為貴,從來不是寫在紙頁上的,是長在百姓嚨裡的。

撕了吧。他聽見自己的聲音,啞得像破了的壎。

皂衫青年猛地轉頭:程博士!

程子修沒看他,手抓起案上的《講令》,指尖發

第一張紙裂開時,脆響驚得樑上的麻雀撲稜稜飛。

第二張、第三張...碎紙片紛紛揚揚落進案下的銅盆,像場小雪。

著滿地碎紙,忽然笑了:道若不行,讀經何用?

後院的木香飄進堂來。

範如玉放下手裡的繡繃,指尖還沾著金線。

面前的暗紋賬冊攤開著,的繡紋從兩浙東路一路點到婺州、衢州,每個標記旁都有小字批註:繡娘願捐三日工錢染坊主願賒十匹青絹。

拈起案頭的金,在新繡的戰袍領口添了勢為風三字,針腳細得像遊

阿言。喚了聲,正趴在窗臺上看螞蟻的阿言立刻蹦過來,發頂的小辮晃得像雀兒尾

明日清明,把這袍子藏在鳶尾風箏裡。範如玉將繡好的領折小方塊,塞進阿言的布囊,線腳裡有《北伐策》的要義,你帶孩子們去江邊放鳶,要讓百姓看得見,抄得著。

阿言用力點頭,眼睛亮得像星子:夫人放心,我昨夜和小虎他們裁了百張彩紙,還在風箏骨頭上刻了字!他掏出半塊烤餅咬了口,餅屑落進布囊,對了,王嬸說兒能背下敵懼我民心如野火,要繡在圍上呢!

範如玉笑著替他角的餅屑。

窗外傳來問心堂方向的喧鬧,約有聲和著三絃飄過來。

著案頭辛棄疾未寫完的《金總論》,墨跡在下泛著暖,忽然想起他昨日在江邊說的家已在路上——原來這不只是屋簷下的熱湯,是千萬人嚨裡的聲音,是風箏線上牽的希

夜闌時刻時,辛棄疾坐在驛館的竹榻上。

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,像面起伏的旗。

金手指開啟的剎那,星火圖裡的流突然暴漲——兩浙東路的地圖上,原本稀疏的點連了片,每一點都裹著聲:民為...在北...

他閉目屏息,那些聲音便像水般湧進腦海。

有扎紅頭繩的娃,有咬著餅屑的阿言,有賣菜漢子的小兒子,還有江灣老婦的孫兒...稚卻清晰,像無數把小錘子敲在他心上。

原來,道可風。他睜開眼,窗外的月正落在案頭。

不知誰家的子在睡夢裡呢喃:在北,葉在南,不歸不寧...簷下的銅鈴被夜風吹得輕響,彷彿在應和。

範如玉推開房門時,辛棄疾正對著月發呆。

手裡捧著個藍布包裹,布角沾著繡線:明日我去杭州織坊,續訂些金線。

這麼急?辛棄疾起理了理鬢髮。

...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