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那幽深地牢之中，空鐵欄前，吳六獨立昏燈下，手中攥那張被撕去一角的牢圖，角浮現一蒼老而決絕的笑意。
第216章 布連心
晨初，湖口縣衙地牢深猶浸著夜的寒氣。
雷十七一腳踹開鐵欄，手中鋼刀映著殘燈冷焰，目掃過空囚室，臉驟然鐵青。
草堆凌，鎖鏈委地，唯餘一縷藥香未散——人已不見。
“吳六！”他怒吼如雷，聲震壁石。
老獄卒自暗緩步而出，白髮沾塵，肩頭一道痕蜿蜒而下，正是昨夜爭執時被巡衛所傷。
他不跪不逃，只直佝僂之軀，雙目沉靜如古井。
“你敢私放要犯？”雷十七一刀劈下，刀鋒斬肩骨，花四濺。
吳六悶哼一聲，形微晃，卻仍立而不倒，間溢位沙啞之聲：“忠……不可辱……”
刀再起，卻終究未落。
雷十七盯著那張佈滿皺紋的臉，眼中晴不定。
他忽然冷笑，收刀鞘，拂袖轉：“傳令全寨戒嚴，封鎖江道，活要見人，死要見！若有走風聲者，闔門同斬！”
腳步聲遠去，地牢重歸死寂。
唯有滴落地的輕響，一滴、一滴，敲在冰冷石板上，如同亡鍾餘音。
與此同時，漁村茅屋前霧氣未散。
辛棄疾立於江畔，影孤峭如松。
遠蘆葦搖，範如玉攙扶柳娘子緩緩走出，襟盡溼，面蒼白，卻眼神堅毅。
辛棄疾迎上前，未語先凝視。
他從懷中取出那塊染舊布，又接過柳娘子攥於手中的半幅殘巾。
兩布相接，痕吻合，梅花狀印記完整如初——原是一幅戰袍撕裂而，一半藏於秦猛案頭，一半裹於柳娘子斷臂。
“你夫寫信求藥，非為降敵，而是以為餌，保此信落我手。”辛棄疾聲音低沉，卻字字如釘，“他知若無‘叛跡’，主和殘黨不會松防；若無‘家眷制’，敵人不信其誠。這一局，是他以心為棋，賭的是我對他的深知。”
柳娘子淚流滿面，聲道：“他說過……寧負命，不負山河。”
範如玉輕背，向丈夫：“今日之舉，不止救一人，更破‘制將之’。可為人質，亦可為兵刃——只看執刃者是誰。”
日影漸高，寨門轟然再啟。
秦猛立於點將臺之上，鎧甲未整，面容憔悴。
忽見親兵急報：“夫人……夫人現寨外！”
他踉蹌奔至城樓，放眼去——柳娘子立於之下，雖弱不風，卻昂首直視高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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