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其後，巨石滾木自高崗推下，轟然砸在堅冰邊緣，激起千堆碎玉、萬丈寒霧。
冰面震，裂紋如雷蛇遊走，一聲聲悶響自地底傳來，彷彿汴水之魂亦在怒吼。
辛棄疾立於陣心，玄甲覆霜愈厚，眉睫凝冰如刃。
他本以“兵心合一”軍前行，三軍如臂使指，進退若一。
可此刻，火箭紛落，巨撞擊，士卒心頭驟起波瀾——有人側目回火焰飛濺，有人腳步微滯，更有一隊前軍幾序。
那貫通全軍的“兵心圖”猛然一，如風攪湖鏡，將散未散。
就在這剎那搖之際，南岸鼓聲再起！
不是節奏，不是律令，而是夾雜在鼓點之間的聲音——風捲殘雪，送來了婦孺的呼喊。
一個老者嘶聲喚子：“阿烈！莫回頭！”一名子泣高呼：“夫君！家中稚子待汝歸！”還有孩斷續啼哭，混著鼓槌擊皮的震，穿百里寒川，直抵每一個宋軍將士耳中。
辛棄疾雙目陡睜，劍鋒猛然上揚，指向南岸火所在，聲如洪鐘裂雲：
“聽——！那是你們的家！”
五千士卒齊齊側首，迎著風雪北。
那一瞬，恐懼褪去，脈奔湧。
有人眼中含淚，有人咬破角，更有前排一卒突然擲盾於冰，仰天大吼：
“為範娘子，死不旋踵！”
此言如星火墜油池，瞬間燎原。
全軍應和，吼聲驚天地：“死不旋踵——！”聲浪滾滾，撞上對岸山壁，反彈而回，竟使冰層嗡鳴微，連金軍哨樓上的瓦片都簌簌墜。
完突合踉蹌扶柱，面劇變：“這……這不是戰陣，是魂嘯！”
辛棄疾卻已無暇顧敵。
他閉目凝神，任“兵心”再度沉萬軍脈之中。
方才那一吼，非但未軍心，反將將士命與家國牽念熔鑄一。
此刻兵心如爐，燃至通明。
他忽覺氣翻騰，五超常——風的方向、冰的、士卒呼吸的節律，皆化作腦中清晰圖景。
“李鐵頭！”
“末將在！”親兵頭領躍出列，甲冑鏗鏘。
“率三百銳卒，取右翼薄冰道，繞襲敵側後。速行，勿喧。”
李鐵頭抱拳領命，正出發，卻見前方冰面泛青如墨，數裂隙現，顯然不堪重負。
士卒面懼，踟躕不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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