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一刻，辛棄疾獨立轅門，遙北方茫茫雪野，忽見遠雪坡之下，一道佝僂影踏雪而來，揹著一張破弓，牽著一頭瘦駝，步履沉重卻堅定。
那人走近，抬頭，出一雙如鷹般銳利的眼睛。
“我識雪下暗道。”他說，“可通陳州舊倉。”
辛棄疾凝視此人良久，風雪撲面，卻覺心中某，悄然燃起一星火。
第273章 雪道破倉，火種將燃
風雪如刀，割面不休。
轅門外那佝僂影立於雪中，駝背如山，雙目卻亮若寒星。
辛棄疾凝視良久，終上前一步，執其手而嘆：“君非徒來，是天不絕我三萬將士也！”
老駝低頭，聲音沙啞如凍土開裂：“統帥採松為藥，救我北地殘民之命。今我以雪道報之。”他手指北方，“陳州舊倉埋於冰壑之下，存粟三百石，未被金人所掠。雪厚三丈，常人難覓其徑，唯獵戶知‘冰隙暗道’——那是冬逃生之路，人可匍匐而行。”
帳諸將聞言皆容。
糧盡已五日，士卒靠嚼雪維生，戰馬盡屠，若再無補給，不待敵至，全軍已僵斃於風雪之中。
然此等天險之地，豈能輕信一人之言？
唯有辛棄疾目灼灼，腦中“星火圖”悄然展開，萬千氣息浮沉如。
他忽然察覺——自老駝現以來，其呼吸雖緩，脈卻穩如磐石，步履沉重而不節，分明是久歷極寒、筋骨鍛之人。
此人所言，十有八九為真。
“傳周啞子！”他斷然下令。
不多時，那位自烽燧營調來的鼓卒長踏雪而來，臉上覆霜，雙手凍得發紫，卻仍抱一面銅皮牛皮大鼓。
他是軍中奇人，年遭金兵焚村，聲帶毀損，終生不能言語，卻以鼓語通意，一通鼓起，千軍應令。
辛棄疾親授機宜：“三更出發，十人一隊，持火把不鳴金，沿老駝所指冰隙前行。運糧回程，亦不得喧譁驚敵探。”他頓了頓，目掃過眾將，“此行秘，唯鼓聲傳令。”
周啞子肅然跪地，雙手鼓，重重點頭。
當夜，三更梆響，天地漆黑如墨。
營地邊緣，十支小隊悄然集結，每人負麻袋一隻，腰繫繩索相連，以防失陷雪淵。
雪民老駝當先引路，形沒雪坡下一道幾乎不可見的裂口——那正是冰層斷裂形的天然隧道，窄僅容一人匍匐爬行，壁上凝著千年寒霜，之即裂。
周啞子則登高臺，立於旗杆殘骸之上，鼓槌握，耳聽風雪，眼遠方一點微弱火漸遠漸。
第一通鼓起——低沉、緩慢，如大地心跳。
“前行。”
隊伍在冰隙中蠕，火把映照出幽藍冰壁，水滴自頂垂落，瞬息針。
有人倒，繩索一，後退即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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