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道已南行，何懼詔再至！”
範如玉聞聲登臺，素清影，立於其側。
見夫君眼中久違的，心中大石略落。
知，這一局，不止靠兵戈，更靠人心一點真火，燒穿萬里宮牆。
夜深人靜，獨坐院中，撥琴絃，忽有所。
抬頭月，萬家燈火映照孤城，竟覺這開封，已非昔日邊陲危城，而是萬千百姓共托起的一座信念之城。
輕語：“若天下皆知辛公之心，又何須朝廷一紙明詔？”
指尖微，一縷清音破空而出，似啼鳥穿林，又似寒泉滴石。
遠巷口，幾名孩追逐嬉戲，忽聞琴聲，駐足聆聽。
範如玉著他們，眼中泛起。
開封城的秋夜，涼意如水，月灑在新鋪的青石板上，泛著微白。
範如玉立於院中，素手輕琴案，方才那一曲《灰詔》餘音未散，卻已覺心中有聲再起——不是琴聲，是街巷深約傳來的謠。
凝神細聽，眉梢微。
那調子稚，卻字字清晰：“一紙南去不回頭，千家燈火照孤樓……”正是昨夜所編十句“灰詔謠”的開篇。
本以民間歌謠寄達意，未曾想不過一日，竟已有孩自發傳唱。
轉步廂房，見案上攤著墨跡未乾的歌詞稿本，邊角還留著小兒描摹的筆畫。
幾個鄰家眷帶著孩子在此習唱，口中雖略帶生，眼神卻亮如星火。
一位老婦聲問：“夫人，這‘不肯收’三字，真能傳到天子耳中麼？”
範如玉含笑點頭：“若萬人同聲，山河亦震。何況人心所向，自有迴響。”
翌日清晨，晨鼓未響，街巷已聞清音。
數十子列隊穿行坊市，白短褐，手執柳枝為節，齊聲高唱：“天子若問臣何在，但說百姓不肯收！”聲浪如，自東市至西坊，驚起簷下宿鳥，也驚醒了沉睡的軍營。
戍卒披甲出帳，聞之怔然。
有人低聲接唱，繼而全營和聲，鐵甲鏗鏘應和著音，竟似戰鼓未擂而士氣先振。
更有金軍降卒拘於南營，原本頹坐枯草之間，忽聞此謠，一人猛然抬頭，繼而跪地叩首，老淚縱橫。
其首領原是燕雲老兵，喃喃道：“三十年未聞故土之音……今日方知，中原尚有人守心。”
訊息傳至辛棄疾耳中時，他正於校場點閱新募鄉勇。
聽罷默然良久，抬眼向南天，間輕嘆：“我本以兵勢爭寸土，卻不料，民心早已築萬里長城。”
此時劉大槓已率數百民夫徹夜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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