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醉劍江湖》第328章 白幡不語(1)

作者:小九點九·6個月前

臨安天牢,深埋地底三丈,寒氣如刀,滲骨不休。

鐵門吱呀開啟的剎那,幽微閃,映出韓侂冑披髮箕坐的影。

衫殘破,卻仍直脊背,眼中怒火未熄,似要焚盡這方寸囚籠。

腳步聲由遠及近,不疾不徐,卻與往日獄卒沉重拖沓截然不同。

他抬眼去,只見一名素緩步,手捧黑漆木匣,眉目低垂,面平靜得近乎冷峻。

是小蟬——那曾伏侍他案前、斟茶添墨的侍

“你來作甚?”韓侂冑冷笑,聲音沙啞如裂帛,“你也來唾我?”

小蟬不答,只將木匣輕輕置於草蓆之上,退後半步,雙眸直視著他:“相公當年焚我父所著《北伐策》,我母吞金自盡,只為掩其主戰之跡。二十年來,我藏此賬於梁間夾壁,不敢輕。今日獻出,非為報恩,亦非求赦。”頓了頓,角竟浮起一極淡的笑,“只為不讓忠良再冤,佞再猖。”

話音落時,風穿鐵柵,吹鬢邊碎髮。

離去,裾掃過冰冷地磚,竟未回頭一次。

吳守義立於牢門外,默默接過那木匣,手沉如磐石。

他年逾六旬,執掌天牢三十載,見過權臣伏誅、忠骨灰,卻從未見如此決絕之子。

掀開封皮,三個書大字赫然目——偽忠錄。

指尖微,心頭巨震:這三字,足以傾覆朝堂。

與此同時,錢塘江畔驛亭孤峙,暮四合。

辛棄疾獨立亭中,江風捲起青袍獵獵,髮帶飄搖。

,如萬馬奔騰,又似千軍慟哭。

他凝水面倒影,那一襲影模糊而堅定,彷彿與山河同脈搏。

範如玉悄然走近,手中捧著一卷素帛,輕聲道:“夫君,百姓請誅韓黨之聲如湧至,然沈懷恩捐產助軍糧,裴九娘毀硯明志拒附逆書……若一概而誅,恐傷天心,失人。”

將素帛遞上:“人心複雜,豈能以黨名定生死?不如設‘白幡堂’,令涉韓黨者自陳本心,懸幡於堂,由你暗察其誠。不施刑,不迫供,唯以筆墨試魂。”

辛棄疾默然良久,目掠過江面波,似在傾聽某種無形之聲。

他閉目守,掌心契微溫流轉,如泉湧暗流。

昔日金手指“心淵照影”已化無形,不再顯山水,卻可借筆鋒輕重、呼吸頓挫,窺見書寫者心脈起伏、真偽難藏。

“可。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,“然我不可親臨。若現堂前,便是以勢心,非察人,乃脅人矣。”

數日後,臨安城南舊校場,百竿林立,素幡高懸,無字無聲,隨風輕,宛如百靈守墓,靜候魂歸。

首日清晨,謝正言怒闖白幡堂,紫袍翻飛,玉笏擲地,聲震四野:“此乃婦人之仁!韓賊經營二十餘載,黨羽遍佈六部九卿,豈容自辯?今日縱一賊,明日禍社稷!”

範如玉立於幡下,素如雪,神:“史大人慾誅百人,可曾聽一人親言?若錯殺一良,便是為新朝染;若冤戮一家,天下寒心自此始。白幡未書一字,正是留一線生機,待人心自省。”

謝正言語塞,臉鐵青,拂袖而去,靴聲重重踏碎晨霜。

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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