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醉劍江湖》第373章 碑底埋劍穗(2)

作者:小九點九·6個月前

可這些年,他在朝堂周旋,在權勢間俯首,早已忘了初心。

此刻,他著那一方正在形的無字碑基,著那對白髮夫婦俯勞作的影,終於長嘆一聲,揮手命人開城門。

卻不下令驅散,亦不現干預。

風漸起,桑葉翻飛。

碑基三尺已,方正如壇,靜候銘文。

辛元嘉立於其前,神沉靜。

他取筆一支,筆桿斑駁,乃村所贈;又端一碗墨,黑中泛赤——那是範如玉割破指尖,以混墨調

他提筆懸腕,墨滴將墜未墜。

山道塵煙微揚,一人負重而來,腳步沉重,似背千鈞。

那人正是石匠郝鑿山。

石匠郝鑿山自山道而來,肩背青石板,步履沉重如負千鈞。

那石板寬三尺、高三尺六,乃採自南嶺深的冷紋石,質地堅,不懼風霜蝕骨。

他一路攀崖越澗,手肘磨破,染麻繩,只為將此石親送至共濟渠畔。

待他息立定,只見碑基已,方正如壇,桑泥覆頂,灶灰繞邊,靜默中出一不可輕侮的莊重。

他怔在原地,手中石板微微頭滾,終是聲開口:“辛公……刻什麼?”

風穿林隙,拂辛元嘉鬢邊白髮。

他未答,只緩緩抬起右手,取過村所贈斑駁筆桿,蘸範如玉以調墨的碗中。

那墨黑中泛赤,似夜雲裹霞,又似鐵鏽浸火,沉而不濁,而不豔。

他提筆懸腕,目如淵,映著天與人心。

“此土歸耕,非賞非賜。”

八字落紙,字字如釘地,力紙背。

無頌聖之辭,無邀功之語,亦無悲憤控訴——唯有一句平實如農諺的話語,卻如驚雷滾過四野,震得眾人屏息凝神。

這八個字,不是寫給朝廷看的,也不是刻給後世讀的;它是種在泥土裡的,是扎進民心的刺,是七十三戶百姓用汗換來的土地契約,是辛元嘉半生奔走、抗爭、流放、歸後,最終沉澱下來的信念。

郝鑿山接過紙稿,雙手抖。

他一生鑿碑無數,多為宦立傳、勳貴紀功,那些字句華麗空,刻完便忘。

可今日這八字,卻如刀剜心肺,痛而清醒。

他跪下,將石板穩置於碑基之上,取出鐵錘與刻鑿,一鑿落下——“當”然一聲,碎石飛濺,彷彿天地也為之容。

第二鑿,第三鑿……每一下都極盡沉緩,似怕驚擾了土地的魂靈。

滿

穿

穿

彿

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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