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頭滾，幾乎窒息，聲低語：“莫非……劍魂不滅？”
與此同時，遠在數十里外的荒坡茅屋，辛棄疾獨坐燈下，掌心契再度微熱。
他閉目靜，似有無數細流自四面八方匯心淵——蔡州渠工未歇，江右農政初立，荊南舊部暗結義莊……一切無聲運轉，如桑穿土，悄然蔓延。
窗外，晚風拂過新栽桑枝，輕輕一。
彷彿回應某種遙遠的召喚。第346章 桑葉傳令
晨未明，霜氣凝野。
蔡州城外的渠已疏浚過半，泥土翻新如墨，蜿蜒若龍脊伏地。
百姓肩挑畚箕，絡繹於道，鐵鍬破土之聲此起彼伏，竟與遠山風相和。
那方刻著“犁約”二字的石碑矗立渠畔，日日被無數手掌挲得溫潤生，彷彿不再是冰冷的碑石，而了人心所繫的信。
忽有馬蹄破霧而來，煙塵捲起枯葉，一騎疾馳至碑前勒韁。
馬上之人滿面風霜，乃錢算盤親信老卒陳五，懷中護一封函。
他翻下馬，息未定便高聲喚：“老爺！史相遣史臺吏員三人，明日便至蔡州，查‘歸田碑’是否私立——言稱若無朝廷敕準，即行毀除！”
眾人聞訊皆驚，農夫停鋤，婦人擱筐，目齊投向陳五手中書信。
有人低聲怒罵：“辛公為民開渠，立碑記功，何罪之有？難道仁政也要問斬麼？”更有一老者拄犁而嘆：“他們要拆的不是碑，是民心啊。”
訊息隨驛馬南去，不過兩日便抵江南荒坡。
時值正午，桑枝初展芽，在微風中輕輕搖曳。
辛棄疾正倚樹小憩，範如玉在一旁補舊，針線細如一生守候。
使者叩門而，呈上蔡州急報。
抬眼夫君，只見其眉峰微，卻無怒，亦無懼意，唯雙目深似有寒潭映星，靜而不波。
良久，辛棄疾起走屋，取來一片新採桑葉，又剪兩片備用，三葉並列置於青竹筒中，以蠟封口。
他提筆書，終又放下，只在筒刻下四個小字：“固難移”。
“送回蔡州，不得遲延。”他語氣溫和，卻如鐵律不可違逆。
使者領命而去。
範如玉著那遠去的影，輕聲道：“你不怕他們真的毀了碑？”
辛棄疾著桑樹糙的樹皮，指尖緩緩劃過新生的紋路，彷彿控的是萬里河山的脈搏。
“碑可毀，文可刪，但民之所念，非刀斧所能斷。”他低語，“我今不言政令，只寄桑葉——桑者，生也；葉者，養也。百姓自會懂。”
三日後，錢算盤立於“犁約”碑側，當眾啟封竹筒，取出三片桑葉攤於掌心。
照落，葉脈清晰如圖讖，邊緣尚帶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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