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明白!這就去傳旨!”舒良領命而去。
“還有!”林鋒然住他,眼中閃爍著新的芒,“立刻傳徐啟進宮!朕有要事相商!”
徐啟匆匆趕到。林鋒然將自己的新思路和盤托出:“徐卿,推廣淺易文字之事,朕思之,或可稍變其法。暫不涉經義奏章,先從實用典籍手。朕命你牽頭,會同司農司、太醫院、工部能吏,選一批優良糧種栽培法、水利工程概要、常見疾病防治、民間巧匠技藝等實用容,編纂書。文字務求淺顯,可配圖示,務使略識之無者亦能看懂。刊印冊,發往各州縣,廣為傳播。你以為如何?”
徐啟聞言,先是一愣,隨即眼中出欽佩之:“陛下聖明!此策甚善!由實用而,潛移默化,既可開啟民智,促進生產,亦可緩釋士林之憂,實乃兩全之策!臣必當竭盡全力,辦好此事!”
“好!此事便由你全權負責!要快!要實!”林鋒然叮囑道。
安排完這項“釜底薪”的長期策略,林鋒然心中稍定。然而,宮門外的靜坐並未因一道口諭而立刻散去,太學生們仍在觀、僵持。眼前的危機仍需化解。
就在這時,前往宮門傳旨的太監回報:太學生雖未立刻散去,但聽聞口諭後,喧譁之聲稍止,似在議論。其中幾位為首的太學生要求面聖陳。
林鋒然沉片刻,知道完全避而不見只會激化矛盾。他決定見一見,但要掌控局面。
“宣那幾名太學生代表,至午門外偏殿等候。朕稍後便去。”他沉聲道,同時令錦衛便混圍觀人群,監控向,防止有人煽暴。
片刻後,林鋒然在侍衛簇擁下,來到午門偏殿。三名穿襴衫、一臉激憤又難掩張的太學生代表,跪在殿中。
林鋒然沒有立刻讓他們平,而是目沉靜地掃過他們年輕而固執的臉龐,緩緩開口,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爾等憂心聖學,跪諫宮門,可知已犯律法?”
為首一名太學生抬頭,雖然聲音微,但言辭犀利:“陛下!學生等非敢犯律,實為天下斯文一脈請命!文言乃載道之,棄之如敝履,則道統不存!陛下乃天下君父,豈忍見聖學淪喪,禮樂崩壞?”
林鋒然心中冷笑,面上卻不聲:“朕何時言棄文言?朕只是使耕田之農夫,織布之工,亦能讀懂朝廷勸課農桑之諭,亦能知曉防治瘟疫之方,此非聖人所言‘庶民富民’之本意?爾等飽讀詩書,可知一畝稻田,如何能多收三鬥?可知一劑湯藥,如何能活人一命?若不知,空談道統,於國何益?於民何益?”
他這番話,避開了象的“道統”之爭,直接切的“民生”問題,將太學生置於“不務實”的道德劣勢。幾個太學生一時語塞。
林鋒然趁勢道:“朕已命人編纂農桑醫藥實用之書,以淺近文字輔以圖示,廣傳天下,惠澤萬民。此乃繼往聖之絕學,開萬世之太平的實事!爾等若有報國之志,何不將中所學,用於此類經世致用之學,強於在此空耗時日,人利用?”
“人利用”四字,林鋒然刻意加重了語氣,目如電,掃過三人。其中一人臉微變,低下頭去。
現場陷短暫的沉默。林鋒然知道,火候已到。他揮揮手:“爾等回去,好生思量。是做個於國於民有益的實幹之才,還是做個只知空談的迂腐之人,皆在爾等一念之間。退下吧!”
三名太學生面面相覷,最終磕頭謝恩,默默退了出去。他們帶來的那人氣勢,已被林鋒然一番連消帶打,化解了大半。
訊息傳出,宮門外的太學生群龍無首,又見皇帝態度明確且留有餘地,加之圍觀百姓中開始出現“皇上也是為了咱們好”、“讀得懂種田書是好事”的議論,僵持了近一天的靜坐抗議,終於在黃昏時分,漸漸散去。
一場風波,暫時平息。
乾清宮,林鋒然長長舒了一口氣,到一陣疲憊。這只是第一關,後面的阻力只會更大。但他心中已有了更清晰的方略和更堅定的決心。
然而,就在他以為可以暫時息,全力推“實用典籍”計劃時,新任錦衛指揮使(原指揮使趙化因傷休養)卻深夜送來了一份報,讓林鋒然的心再次提了起來。
“陛下,據查,此次太學生靜坐,背後確有朝中員煽。但……但除了預料中的幾位清流翰林外,似乎……似乎還有來自南方的資金支援。線報稱,有江南口音的神秘人,曾在靜坐前夜,於某會館向幾名太學生首領贈送重金。而且……對方似乎對陛下‘由實用手’的新策略有所預料,曾暗示……若陛下轉向編纂農工之書,可從中……從中作梗。”
南方資金?有所預料?從中作梗?
林鋒然的瞳孔驟然收!江南?又是江南!周廷儒的線索也曾指向江南!“癸卯”的影再次浮現!難道這看似單純的文化理念之爭背後,也藏著那隻無形黑手?他們想幹什麼?阻止知識下移?維持愚民政策,以便控?
(第107章 完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