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清玄的聲音,如同溫和卻不容置疑的星海律令,在每一位“搖籃-III”倖存者的心靈中迴盪。
離開?離開這片孕育了他們文明的家園?離開這顆蔚藍的、即便如今滿目瘡痍卻依舊承載著他們全部歷史與記憶的母星?
狂喜與震撼過後,巨大的茫然與不捨如同水般淹沒了“搖籃守護者聯盟”的集意識網路。過“心網”,無數個的洶湧織——對未知的恐懼,對故土的眷,對逝去親友的哀悼,以及對那艘名為“萬識殿”的古老殿堂救贖之恩的激。
大長老青蕨站在指揮中心,他能到整個文明的重量都在了他的意識之上。他著全息投影外那三座傷痕累累的“方舟”城市,以及下方星球上無數仍在燃燒的家園廢墟,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悲愴。
“崇高的萬識殿……”青蕨以最謙卑的心靈頻率回應,他的神波帶著一抖,“您的恩,我等銘刻於心,永世不忘。只是……離開母星,對我等而言,無異於斬斷系……能否懇請您……幫助我們修復家園,抵未來的威脅?”
他的請求中帶著一僥倖的期盼。萬識殿展現出的力量如此強大,或許,它能夠為文明的守護神,讓他們免於背井離鄉之苦。
萬識殿,陸清玄微微嘆息。他理解這種對故土的執念,任何文明都是如此。
“青蕨長老,”他的回應依舊平和,卻帶著悉宇宙殘酷的冷靜,“我們理解你們對家園的。但‘收割者’的威脅,遠超你們的想象。我們所摧毀的,僅僅是其微不足道的巡邏單位。一旦其主力,甚至僅僅是更高層級的清理機制被驚,到來的將不再是艦隊,而是規則的直接重構,是存在的徹底抹除。屆時,整個星系,連同其的一切,都將歸於絕對的‘無’。”
為了讓對方有更直觀的認識,陸清玄過娜,將一部分在“緘默蹟”和“源頭之井”附近記錄的、關於規則抹殺和存在消亡的恐怖景象片段,以高度凝練的方式傳遞了過去。
那並非的影像,而是一種純粹的資訊——星辰如同沙堡般崩塌,理定律失效,時空本被平,一切文明存在的痕跡被無除,只剩下死寂的虛無……
“搖籃-III”的集意識網路瞬間被一源自靈魂本能的、極致的恐懼所凍結!無數個發出了無聲的尖,即便是最堅韌的戰士,也在這超越了他們理解範疇的終極恐怖面前瑟瑟發抖。
青蕨長老臉慘白,形搖搖墜。他明白了。家園雖好,但已是註定沉沒的孤舟。留下來,不是堅守,而是與母星一同殉葬。
“……我們……明白了。”青蕨的聲音充滿了苦與決絕,他強忍著巨大的悲痛,將這份認知過心網傳遞給所有族人,“為了文明的延續……我們……願意跟隨萬識殿,離開家園!”
這個決定如同沉重的巨石投心湖,激起了滔天的波瀾。有哀嚎,有不甘,有絕的哭泣,但最終,在求生的本能與長老會的引導下,一種悲壯的、不得不為的共識開始形。
“請給予我們一些時間,”青蕨請求道,“我們需要集結所有幸存者,回收尚能運轉的文明核心,以及……向我們的母星,做最後的告別。”
“可以。我們只有一個標準時。”陸清玄給出了時限,語氣不容商量。他能知到,遙遠的時空深,某種令人不安的擾正在加劇。“收割者”的反應,可能比預想的更快。
一個標準時,在“搖籃-III”星球上,上演著文明史上最悲愴的一幕。
無數倖存的“搖籃”族人,無論是擁有高度靈能的戰士學者,還是相對弱小的普通個,都紛紛走出藏之所,或從損的“方舟”中來到星球表面。他們著焦黑的大地,凝著曾經蔚藍如今卻昏黃暗淡的天空,著海洋傳來的、帶著死亡氣息的悲鳴。
沒有喧囂,只有無盡的沉默與流淌的神淚水。他們過心網,共同回憶著文明的起源,回憶著在這顆星球上度過的無數日夜,回憶著那些已然消散的親友的音容笑貌。這是一種整個文明參與的、無聲的葬禮。
與此同時,文明的搶救工作也在爭分奪秒地進行。三座最大的“方舟”城市釋放出無數小型的生採集,如同忙碌的工蜂,深星球各尚存的資料庫、基因庫、能量核心,將最重要的文明產打包、回收。那些在戰爭中損較輕的生戰艦,也紛紛靠攏,準備與方舟進行對接,共同撤離。
青蕨長老親自帶領一隊最強大的靈能者,來到了位於星球赤道的“文明起源之”——一棵早已石化、卻依舊蘊含著微弱生機波的、覆蓋了整片大陸的遠古巨樹蹟前。這是他們文明的圖騰,是“啟蒙之”最初融他們祖先意識的地方。
他們將手掌在冰冷的石化樹幹上,將整個文明的歷史、知識、以及對家園最後的眷與祝福,化作一磅礴而純淨的神資訊流,注這棵始祖之樹的核心。他們希,哪怕星球最終毀滅,這一點文明的“”,或許能在未來的某一天,在廢墟中重新萌發。
萬識殿,眾人也在張地準備著。
“接收如此規模的生文明個,對我們的生命維持系統和部空間是個巨大考驗。”晴川快速評估著資料。三座“方舟”城市,加上附屬艦船,其總積和生命能量場都十分驚人。
“將‘晨曦之庭’和‘生命迴廊’區域清空,進行環境改造,模擬‘搖籃-III’的大氣與生態。”陸清玄下令。萬識殿作為文明方舟,部擁有模擬各種環境的龐大生態單元。
“他們的生靈能科技非常獨特,尤其是那種協同放大意志力量的方式,對我們理解‘可能’規則的運用有極大參考價值。”娜則對獲取的“搖籃”科技資料表現出濃厚興趣。
墨則始終保持著最高警戒,他的影幾乎覆蓋了萬識殿外圍的所有區域。“有東西在靠近……非常蔽……不是常規躍遷……是某種……高維滲的跡象!”他突然發出警告。
陸清玄眼神一凜:“還有多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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