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蟹搖了搖頭,拿起靠在珊瑚上的生鏽鐵叉,準備繼續去巡視他負責的那片海。
然而,剛走出沒幾步,他忽然停住了。
一極其溫和,卻又綿綿不絕的熱流,從他的腹中緩緩升起。這熱流並不狂躁,它像是一縷春風,悄無聲息地拂過他那些乾涸、閉塞的經絡。
老蟹驚訝地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雙手。
他那雙原本長滿倒刺、灰暗糙的蟹鉗,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層極淡的紅。
那些因為常年深海寒氣侵蝕而變得僵的關節,正在發出一陣細微的咔咔聲。他沒有刻意去運轉任何法訣,事實上他也不會什麼法訣。
但他能清晰地覺到,周圍海水中的清氣,正在不控制地、自發地朝著他的裡湧。
他的,正在貪婪地吸收著外界的日月華。
“這……這是怎麼回事?”老蟹扔下鐵叉,雙手微微發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原本那種悶氣短的覺消失得無影無蹤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與通。他覺自己彷彿回到了三百年前,剛剛化形時的那種充滿生機的狀態。
不,比那時候還要好。
他那駁雜的海妖濁氣,正在被那溫和的熱流一點點地洗去。他的骨,正在發生一種他無法理解,但卻能真切到的改變。
這便是毫金丹的霸道之。它相當於孫悟空捨棄了自己的一點可再生的源子毫,賦予了吞服者慢慢靠近他那等逆天資質的可能。
哪怕沒有源之法的配合,哪怕在最低效的況下,它依然能強行改易骨,讓這些底層小妖的自然而然地去吸收天地造化。
老蟹的異狀,很快便引起了周圍其他蝦兵蟹將的注意。
“老蟹,你……你這甲殼怎麼變紅了?”一個年輕的蝦兵湊過來,滿臉驚奇。
老蟹張了張,剛想說話,卻見那年輕蝦兵的上,也泛起了一層同樣的澤。
這年輕蝦兵,也是昨日得了龍王賞賜的其中之一。
不到半日的功夫,東海龍宮外圍的這片海域,便接連出現了十幾起類似的異狀。那些吞服了毫金丹的底層水族,無一例外地都經歷了這場無聲的胎換骨。
訊息傳得極快,很快便報到了丞相那裡。
丞相起初還不以為意,只當是那些小妖吃錯了什麼海草。
但當他親自來到海,看到老蟹那煥然一新的甲殼,以及他那雖然微弱但極其純正的五行迴圈時,這位在東海活了數千年的老丞相,徹底呆住了。
“大王!大王!”
丞相連滾帶爬地衝進水晶宮的後殿,連平日裡最講究的禮數都顧不上了。
敖廣正端坐在龍椅上,翻看著各地水域的朝貢冊子。見丞相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,眉頭一皺。
“慌慌張張的,何統?出了什麼事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