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簾極深，那曾經孕育了九竅八孔仙石的秘石臺上。
孫悟空猛地睜開雙眼，兩道猶如實質的金神自他瞳孔中而出，將這幽暗了不知多萬年的深照得亮如白晝。
他沒有像往常那樣隨意地躍起，而是極其緩慢、極其鄭重地從石臺上站直了軀。他大口大口地息著，膛劇烈起伏，渾上下的灰毫都因為極度的而微微戰慄。
“大仙！老丈！”
孫悟空轉過頭，看向一直守在不遠的鎮元子與須菩提祖師，聲音因為激而顯得有些沙啞，但其中蘊含的狂熱卻彷彿能將周圍的巖壁點燃。
“俺老孫看明白了！徹徹底底地看明白了！”
他大步走到兩人面前，雙手在半空中用力地比劃著，彷彿手中正握著一柄開天闢地的無形巨斧。
“那盤古大神，真乃開天闢地第一等的大豪傑！大聖人！”孫悟空的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崇敬與震撼，“俺在夢裡，親眼看著他那一斧子劈下去！
沒有聲音，因為那時候連聲音都還沒生出來。那灰濛濛的混沌被強行撕開一條口子，清氣輕靈，拼了命地往上翻騰；濁氣沉重，死死地往下墜落。
那地、水、火、風四最原始的力道，狂暴得能把任何生靈瞬間絞虛無！”
孫悟空嚥了一口唾沫，雙拳握。
“可是盤古大神沒有退！他生生地用自己的子撐在清濁之間！天日高一丈，地日厚一丈，他便日長一丈！
他把自己的、骨骼、皮、甚至最後的一息，全都填進了這方天地裡，化作了山川河流、日月星辰！
這等為了開闢一方清明，甘願將自徹底碾碎、化萬的氣魄，偉大二字，已不足以形容其萬一！”
鎮元子端著一盞早已涼的清茶，靜靜地看著眼前激萬分的猴子。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，閃爍著悉一切的明。
他知道，這猴子已經到了這方宇宙最核心的造化之秘。
須菩提祖師則是著前雪白的長鬚，微微頷首，眼中流出一欣與凝重。
“你能觀想到盤古開天之真意，悟那等大無畏的聖，實乃你生平第一等的大造化。”菩提祖師緩緩開口，聲音在空曠的石迴盪，“然則，開天闢地非同兒戲。
盤古大神尚且力竭隕，化生萬。你如今雖明悟了這造化之理，但若要效仿，便是將自置於萬劫不復之絕境。”
“老丈莫要拿這話來嚇唬俺。”孫悟空咧一笑，那笑容中著一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灑。
“俺老孫既然敢想，自然有俺的底氣。盤古大神隕，是因為他要用自己的去填補這三界的廣袤。
但俺老孫不同，俺的底子，和這三界裡的生靈都不一樣。俺只要把這開天的架子搭起來，剩下的，俺自有計較。”
孫悟空將手中的金箍棒往地上一頓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。
“現在最要的，是尋個合適的地方，鑿穿這三界的底子，去外頭那片混沌裡開幹。兩位見多識廣，依你們看，這三界上下，何是最好的下鎬之？”
菩提祖師聞言，眉頭深深皺起，陷了沉思。
“若要擊穿三界晶壁，直通鴻蒙，必會引來極其恐怖的造化反噬。此事兇險萬分，稍有不慎，便會引得天崩地裂。”
菩提祖師一邊思索一邊說道，“若依老朽之見，當尋一極度荒蕪、且天地氣機最為薄弱之地。
譬如北俱蘆洲的極北冰原深，或是南海海眼之下的萬丈海。在那些地方手，即便引來混沌流，也不至於立刻波及四大部洲的生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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